那天,妻子像往常一样甩出那句威胁:“我都说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你要是再这样不信任我,那就离婚!”以往的我,会恐慌,会道歉,
会绞尽脑汁地乞求她不要离开。但这一次,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点了点头。“好的!
那就离吧!”她脸上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瞬间凝固,转为全然的错愕与不可置信。
她大概永远也想不到,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我,早已不是那个对她唯命是从的丈夫。现在的我,
来自十年之后。1.“顾衍,我们离婚吧。”熟悉的台词,熟悉的冰冷语调,
甚至连她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讥诮弧度,都和我记忆深处那个刻骨的画面完美重叠。
林薇薇站在客厅中央,背后是占据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
这栋位于顶层的豪华公寓,是林家作为结婚礼物“赏赐”给我的,也是我这五年婚姻生活中,
最华丽也最冰冷的牢笼。若是上一世此刻的我,大概会像被抽走灵魂般僵住,
手中那个为她精心切好的水果盘会应声落地,水果滚落一地,如同我瞬间破碎的心。然后,
我会冲过去,不顾尊严地抓住她的手,语无伦次地追问“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最终在她不耐烦的“我累了”或者“他只是个普通朋友”的敷衍中,溃不成军,
卑微道歉,换来她更加不屑的冷眼。五年婚姻,我活得像个乞讨爱的乞丐,
努力扮演着一个完美丈夫、一个听话的傀儡,却始终捂不热她那颗为别人跳动的心。但此刻,
我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块奇异果切成整齐的星星形状,
轻轻放在已经摆满各式水果的水晶碟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好啊。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晚的垃圾该什么时候倒。时间,在我身上发生了奇异的折叠。
上一秒,我还在十年前那个冰冷刺骨、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廉价出租屋里。
因长期郁结于心而罹患重病,在贫病交加中孤独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林薇薇和她的白月光赵明轩,那时正站在他们新收购的集团大楼顶层,
接受着媒体的闪光灯和众人的追捧。再睁眼,
我回到了这个决定命运的岔路口——她第二次提出离婚的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
林薇薇脸上那副准备好迎接我哭闹哀求的、带着施舍般优越感的表情,瞬间冰冻、碎裂。
她那双漂亮的、曾经让我沉溺的杏眼里,写满了全然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仿佛听到了什么打败她认知的荒谬言论。“你……你说什么?”她甚至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声音因为惊讶而略微拔高。我这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这张曾让我一见钟情、魂牵梦萦的脸,依旧精致,却只剩下空洞的美丽和刻入骨髓的自私。
我清晰地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在未来会如何冷漠地看着我为家庭和公司耗尽心血。
然后在她白月光归来后,联手一点点击碎我的尊严,榨干我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将我像块用旧的抹布一样丢弃。“我说,好啊,离婚。”我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的轻快。“协议是你来拟,还是我让律师准备?
财产分割你有什么想法?我尽量配合。”“顾衍!”林薇薇像是终于被针扎破的气球,
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带着被冒犯的愤怒。“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是在跟我赌气吗?
用离婚来要挟我?”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
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疏离和冷漠。“赌气?要挟?林薇薇,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是认真的,非常认真。”她死死地盯着我,那双习惯了对我颐指气使的眼睛。
此刻拼命地想从我脸上搜寻出一丝一毫的伪装、动摇、或者哪怕是一点点痛苦的痕迹。
但她失败了。我的眼神平静无波,深不见底,那里不再有她熟悉的痴迷、眷恋和卑微的讨好,
只有一片冷冽的、看透世情后的漠然。这种彻底脱离她掌控的感觉,让她瞬间慌了神,
那点心虚迅速转化为被挑衅的滔天怒火。“好!好!顾衍,你长本事了!你有种!
”她胸口剧烈起伏,精心做过美甲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尖。“你别后悔!离了我,
离了林家,你什么都不是!不要以为你那个半死不活的小工作室我不知道,
你下个季度的租金凑齐了吗?没了林家的名号,这个圈子里谁还会买你的账?
我看你和你那点可笑的理想,能撑几天!”看,这就是林薇薇。即使在这种时候,
她的攻击点依然精准地落在我最现实、最脆弱的经济困境上,
试图用金钱和生存压力让我屈服。这是她惯用的、也是上一世屡试不爽的武器,
她深信能用这点拿捏我一辈子。可惜,现在的我,
口袋里不仅揣着未来十年的商业机密和时代脉搏,
更装着一颗从地狱归来、早已坚硬如铁的心。“这就不劳林总费心了。”我站起身,
身高带来的些许压迫感让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我懒得再与她进行这种毫无营养的争吵,
徒增恶心。“协议弄好了通知我,我随时有空签字。这地方,
”我环顾了一下这栋奢华却冰冷的“家”,语气淡漠。“我今晚就搬出去。”说完,
我不再看她那张因愤怒、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而扭曲的脸,转身径直走向书房。
开始冷静地收拾少数属于我的个人物品。身后,
传来她气急败坏的尖叫和瓷器砸在地上的碎裂声。我知道,她绝不相信我是真的想离婚。
她只会认为这是我欲擒故纵的新把戏,是在挑战她的权威。她笃定地等着我,
像以前无数次一样,熬不过几天的冷遇和现实的压力,就会摇着尾巴回去求她。
但她永远不会知道,从十年地狱归来的我,早已亲手斩断了所有退路和幻想。这一次,
猎人与猎物的位置,该换一换了。2.我和林薇薇的故事,
始于一场极其俗套的、被双方长辈安排的相亲聚会。那时的我,
刚以优异的成绩从顶尖名校硕士毕业,进入一家前景广阔的科技公司做研发骨干。
凭借几个创新项目崭露头角,虽算不得大富大贵,但前途一片光明,
举手投足间带着青年才俊的自信与朝气。而林薇薇,
是本地颇有名望的“林氏集团”的独生女,美丽、高傲,
像一朵被精心养护在温室里的红玫瑰,娇艳却带刺。介绍人是我家的远房亲戚,极力撮合,
言语间充满了“你能被林家看上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的暗示。第一次见面,
在一家格调高雅的咖啡馆。我确实被她的美貌和那种疏离又隐隐带着脆弱的气质吸引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在她身上镀了层金边,却照不进她眼底的冷漠。
她对这场相亲明显不耐,对我不咸不淡的问候只是敷衍地点头,坐了不到一刻钟,
便借口有事,翩然离去,像一只偶然停歇的蝶,对凡俗的枝叶毫无留恋。
我以为这只是人生中一次无果的邂逅。直到一周后,我在一家会员制的清吧里,
与好友小聚时,意外地遇到了买醉的她。她一个人占据着角落的卡座,
面前已经摆了好几个空酒杯,眼神迷离,妆容依旧精致,却难掩眉宇间浓重的颓丧和伤心。
我本不欲打扰,却见她晃晃悠悠地起身,脚步虚浮地朝外走,差点绊倒。终究是不放心,
我跟了上去。送她回家的路上,她在出租车里靠在我肩上,含糊不清地呓语,
骂一个叫“明轩”的男人没良心。滚烫的眼泪浸湿了我的衬衫肩头。那一刻,
我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或许还有一丝被她脆弱模样激起的保护欲。
在她高级公寓的楼下,她拉着我的胳膊,醉眼朦胧地不让我走,非要我陪她再喝点,
“家里有更好的酒”。半推半就间,我送她上楼。在半醉半醒的暧昧氛围和酒精的催化下,
一切失去了控制。第二天清晨,我在陌生的、充满女性香气的卧室里醒来。枕边已空,
只剩下一室凌乱和一丝属于她的、昂贵的香水味,昭示着昨夜并非梦境。我怅然若失,
心里有些愧疚,又有些莫名的涟漪,最终安慰自己,
这大概只是一场成年男女你情我愿的意外,过去了就过去了。然而,两个月后,
她主动找到了我,在我公司楼下,开门见山,语气却带着一种奇怪的冷静。“顾衍,
你愿意娶我吗?”震惊、慌乱、不知所措,
还有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喜悦……复杂的情绪如潮水般冲击着我。
我对那晚的事心怀愧疚,加之确实对她存有好感。更重要的是,
那个年代根深蒂固的责任感告诉我,作为一个男人,必须承担起后果。于是,
在周围人羡慕、嫉妒或不解的目光中,在林家高高在上的审视下,
我几乎是带着一种献祭般的虔诚,点头答应了。我以为这是命运安排的缘分,
是上天给我的礼物。直到很久以后,
我才从她一个醉酒后心怀愧疚的闺蜜口中得知了血淋淋的真相。那晚她去酒吧买醉,
是因为她爱了多年的白月光赵明轩,为了一个海外高薪职位和移民机会,
毫不犹豫地甩了她出国。她伤心欲绝,而我,
不过是在错误时间出现的、侧脸轮廓与赵明轩有几分相似的、最好拿捏的替身。
所谓的“结婚”,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她当时正被家里逼婚,
需要一个“学历好看、家世简单、有能力且易于控制”的丈夫来稳住局面,
同时掩盖她与赵明轩那段不被家族看好的恋情。
而我这个有点技术才华、父母是普通知识分子、没什么复杂背景的“潜力股”,
成了最完美的棋子。那晚的“意外”,更是她顺势而为的设计。我们的婚姻,
从开始就是一个建立在谎言和利用基础上的巨大陷阱。而我,却像个傻子一样,
为此付出了整整五年的光阴、全部的心血,以及上一世那条廉价的生命。
3.婚礼办得极尽奢华,轰动了全城,满足了林家所有的体面需求。我像个小丑一样,
穿着昂贵的礼服,配合着完成了一场属于他们上流社会的盛大表演。我的父母,
老实巴交的知识分子,在那种场合显得格格不入,
被林家的亲戚明里暗里地嘲讽“攀了高枝”。岳父林国栋,
一个精于算计、面相严肃的中年男人。在婚礼前夜单独找我谈话,名义上是叮嘱,
实则是警告:“顾衍,娶了薇薇,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以后要好好待她,
安心辅佐她打理林家的事业,不该你想的别多想,不该你碰的别碰。”话语间的轻蔑,
毫不掩饰。岳母周丽,则永远用那种打量商品的眼神看我,时不时“提醒”我。“顾衍啊,
要不是薇薇……唉,你可得知道感恩。我们家薇薇从小没吃过苦,你得多担待。
”仿佛我娶了林薇薇,是窃取了什么惊天宝藏。婚后,
才逐渐看清林氏集团的真相——一个外表光鲜、内里早已被管理层蛀空、濒临破产的空壳子。
林国栋经营不善,又错信他人,投资了几个巨额败局,留下了巨大的财务窟窿,
几乎到了资不抵债的边缘。看着新婚妻子(尽管只是名义上的)为了公司焦头烂额,
愁容满面,我那可笑的“丈夫责任感”和“保护欲”再次不合时宜地爆棚。几乎没怎么犹豫,
我辞去了自己那份前景光明、我无比热爱的研发工作。
顶着岳母“你总算还有点用”的施舍目光,和岳父“去试试吧,不行也别逞强”的轻视,
一头扎进了林氏集团这个烂摊子。那几年,我几乎住在了公司。抛下所有的自尊和理想,
周旋于难缠的债主、油滑的官员和傲慢的客户之间。我利用自己的技术背景,力排众议,
顶着重重的压力,带领团队转型开发新产品,没日没夜地攻克技术难题,开拓新市场。
我陪着笑脸喝到胃出血,为了订单在客户门口一等就是几天。慢慢地,
凭借着我远超这个时代的技术眼光和商业嗅觉,以及近乎玩命的付出,
林氏集团竟然真的被我一点点从破产边缘拉了回来。不仅填平了窟窿,
更是让公司业绩连年翻番,市值飙升,甚至超过了鼎盛时期。在外人看来,
我是走了狗屎运的“凤凰男”,傍上了富家千金,还掌了实权。只有我自己知道,
林氏集团能起死回生,百分之九十的功劳在我。然而,我的付出,并没有换来对等的尊重。
在公司,我名义上是副总裁,但重大决策永远被林薇薇和她父母把持。
我提出的具有前瞻性的发展计划,常常被他们以“风险太大”、“不切实际”为由否决。
在家里,我更像一个高级佣人和赚钱工具,照顾林薇薇的起居,应付她各种无理要求,
还要随时承受她阴晴不定的脾气和周丽永无休止的挑剔。
他们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带来的一切财富和荣耀,却从未真正把我当成一家人,
甚至是一个平等的合作伙伴。我们的关系,
在经历了最初那段因共同应对危机而略显和谐的“并肩作战”期后,迅速降至冰点。
林薇薇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大**做派,而我,
则被困在这场冰冷、压抑、充满算计的婚姻牢笼里,渐渐失去了笑容,磨平了棱角,
变得沉默而疲惫。我曾天真地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付出,
为公司为这个家创造足够多的价值,总能慢慢焐热她的心,总能赢得林家一丝真正的认可。
直到赵明轩回国的消息,像一记精准的闷棍,彻底敲醒了我自欺欺人的迷梦。
4.赵明轩回来了。那个在她口中“才华横溢、只是暂时怀才不遇”的白月光,
在国外混得并不如意,高不成低不就,最终灰溜溜地回了国。林薇薇几乎是立刻就被点燃了。
她开始以各种理由晚归,甚至夜不归宿,电话变得神秘,短信回得敷衍,
对我愈发不耐和挑剔。更可笑的是,她开始明目张胆地动用公司的资源,
来帮助赵明轩“创业”和“东山再起”。
当我第一次从财务那里发现她擅自挪用公司一笔不小的流动资金,
给赵明轩注册一家空壳公司时,我们爆发了婚后最激烈的争吵。“林薇薇!你搞清楚!
这是公司账上的钱!是全体员工辛辛苦苦赚来的利润!不是你的私人小金库,
更不是给你拿去填那个无底洞的!”我气得浑身发抖,额上青筋直跳。她却比我更理直气壮,
甚至带着一种被我“污蔑”的委屈和愤怒。“顾衍,你少在这里小题大做!
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明轩他只是暂时需要一笔**,等他的项目成功了,
连本带利都会还回来!你怎么这么小气?一点格局都没有!难怪永远上不了台面!
”“我小气?我没格局?林薇薇,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要不是我这些年没日没夜地拼杀,
林氏早就破产清算了!你们林家现在还能过着人上人的日子吗?”我痛心疾首,
感觉血液都在倒流。“呵,顾衍,你别给脸不要脸!”她像是被戳到了痛处,
声音尖利得刺耳,“别忘了你的身份!没有我们林家,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我们家养的一条……现在公司好不容易好点了,你就想过河拆桥,
连帮我朋友一下都不行?你还有没有良心!”“朋友?好一个‘普通朋友!”我冷笑,
心寒彻骨,“林薇薇,你把我当傻子吗?”每次争吵,最终都会以她的终极杀手锏结束。
“顾衍,你要是再这样不信任我,整天疑神疑鬼,斤斤计较,那我们就离婚!
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这两个字,像一道紧箍咒,死死地套在我的头上。那时的我,
已经被这段婚姻和林家的事业深度捆绑,付出了太多沉没成本。我害怕失去现有的一切,
害怕回到一无所有的境地,更害怕让本就对我寄予厚望又忧心忡忡的父母失望。于是,
在现实的恐惧和林家持续的PUA下,我一次次地妥协、退让。
眼睁睁看着公司的资源被源源不断地、以各种名目输送给赵明轩那个明显不靠谱的无底洞。
而我的忍让和退缩,换来的只是他们的变本加厉和林家上下愈发明显的轻视。现在想来,
上一世的自己,真是懦弱、可悲又可笑到了极点。5.重生的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