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花等我三十年精选章节

小说:厂花等我三十年 作者:红模仿Jay 更新时间:2025-11-29

公司年会,我宣布成功收购了三十年前我打螺丝的那个厂。众人欢呼,只有我知道,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我要的不是这个破厂,而是当年那个顶替我名额、抢走我女友的老厂长,

跪在我面前。他果然来了,带着他那风韵犹存的妻子。她在楼下等了我一天,从天亮到天黑。

我终于下楼,在她充满希冀的目光中,走到了她丈夫面前。“想救你的厂?可以,

让你老婆跪下求我。”01我话音落地的瞬间,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抽干,

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集团总部门前流光溢彩的喷泉声,此刻听起来都格外刺耳。

只有跟在我身后的助理周岩,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旋即恢复了专业而冷漠的表情。

林雪梅的脸,在霓虹灯的映照下,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宣纸。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饱满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身边的男人,

王建军,我三十年的梦魇,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紫,像个调色盘。

他强撑着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声音干涩地搓着手:“陈董,陈董,

您别……别开这种玩笑……”我没看他,目光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一寸寸剐在林雪梅的脸上。我向前一步,几乎要贴上她的脸,

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到我可以闻到她身上那股廉价香水混合着尘土的味道。

这味道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三十年了,林雪梅。”我的声音很轻,像情人的呢喃,

但每个字都淬着冰。“你还是这么美。”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抽得她身体猛地一颤。

那张精心保养、企图留住岁月痕迹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屈辱和惊恐交织。

王建军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手上的力道因为恐惧而显得软弱无力。

他压低了声音,那语气近乎哀求,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熟稔。“阿河,

看在……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你放我们一马……”“阿河”两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钎,

猛地捅进我心脏最深处的旧伤口。三十年来,**着这股灼痛感活了下来,

它是我每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的燃料,是我每一次濒临绝境时的动力。现在,

他竟然敢再叫出这个名字。“别叫我阿河!”我猛地甩开他的手,积攒了三十年的怒火,

终于找到了一个缺口,瞬间喷薄而出。我的声音不大,却撕裂了这片虚伪的宁静。“你不配!

”王建军被我吼得一个踉跄,脚下不稳,差点摔倒在地。

他脸上那点可怜的尊严彻底被我撕碎,像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他稳住身形,

转过头,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复杂眼神看向林雪梅。那眼神里,有挣扎,有不甘,有懦弱,

但最终,都汇聚成了一丝令人胆寒的哀求与逼迫。他在用眼神,命令他的妻子,为了他,

跪下。林雪梅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瞬间从眼眶里滚落。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她放弃一切的男人,又看看我这个被她亲手推开的故人。

她的身体在深秋的夜风里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巨大的羞辱彻底击垮。

我心底涌起一阵病态的**,却又夹杂着无边的荒凉。这就是我想要的吗?我冷笑一声,

不再看他们。我转身,走向灯火通明的大门,留给他们一个决绝的、没有一丝温度的背影。

“我没时间看你们上演夫妻情深的戏码。”“想好了,再来找我。”02回家的劳斯莱斯里,

司机将车内温度调得恰到好处。车窗外,深圳的霓虹像流动的岩浆,繁华到不真实。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思绪却不受控制地倒流,

回到了1989年那个充满机油味和汗臭味的夏天。那年,我二十岁,

是红旗纺织厂最年轻的技术标兵。老师傅们都拍着我的肩膀,叫我“状元郎”,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年厂里唯一一个保送首都大学的名额,非我莫属。我的人生,

在那时看来,就像厂区广播里播报的那样,充满了希望,前途一片光明。而林雪梅,

是那片光明里最亮的一抹色彩。她是厂里的广播员,声音甜美,

人更是漂亮得让整个厂的年轻小伙子都挪不开眼。她是公认的厂花。但她只对我笑。

她会趁着午休,偷偷给我打的饭盒里塞上一个金黄的鸡蛋。

会在我满身油污地从车床边下来时,递上一块洗得干干净净的白毛巾。

我们躲在堆满棉纱卷的仓库后面,分享着同一瓶橘子汽水,规划着遥远又清晰的未来。

那个月光皎洁得像水一样的夜晚,她靠在我的肩膀上,呼吸带着栀子花的香气。“陈江河,

等你上了大学,毕了业,当了大工程师,你可别忘了我这个纺织女工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少女的娇羞和不安。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了好几层的东西,

小心翼翼地打开。那是我攒了半年的工资,托人从广州买回来的一条红色真丝纱巾。

在那个年代,这几乎是奢侈品。我亲手给她戴上,那红色映得她脸颊緋红,

比天边的晚霞还要好看。我握着她的手,郑重地承诺:“等我去了北京,安顿好了,

我就想办法把你接过去。雪梅,我这辈子,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她重重地点头,

眼睛里闪烁着比星辰还亮的光。那时的我们,以为未来就像那条通往厂门口的大路,

笔直而宽阔。我们没有看见,阴影里站着一个人。王建军。他是车间主任王德发的独子,

仗着他爹的权势,在厂里横着走。他觊觎林雪梅很久了,不止一次地动手动脚,

都被我撞见后狠狠地警告过。他看我的眼神,总是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嫉妒和轻蔑,

那种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妄图染指他囊中之物的跳梁小丑。

保送名单公示的前一天,他爹,王主任,破天荒地请我到他家吃饭。饭桌上,

他油腻的脸上堆满笑容,不停地给我夹菜,话里话外却总是在敲打我。“小陈啊,

技术好是好事,但年轻人,不要太气盛。”“要懂得人情世故,有时候,退一步,

海阔天空嘛。”我当时年轻,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只觉得主任是对我好,还傻乎乎地保证,

到了大学一定好好学习,不给厂里丢脸。他听完,笑得意味深长。第二天,

厂门口的公示栏前围满了人。我挤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张红纸黑字。保送名单:王建军。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只听见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我像疯了一样冲进主任办公室,质问他为什么。

他摘下老花镜,慢条斯理地擦着镜片,叹了口气:“小陈啊,不是我们不推荐你。

是你的政审材料,出了点……小问题。”小问题?我家祖孙三代都是贫农,根正苗红,

能有什么问题?我不信,我不服,我要去找林雪梅,她一定能给我安慰,她会和我站在一起。

我跑到她的宿舍楼下,却看到了让我毕生难忘的一幕。王建军站在那里,

正把一沓崭新的“大团结”——那时候的十元纸币,厚厚的一沓——塞到林雪梅母亲的手里。

她母亲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谢谢建军,谢谢建军,

我们家雪梅就拜托你了。”王建军拍着胸脯,声音大得足以让我听清:“阿姨您放心,

等我从大学回来,就是国家干部了。雪梅的工作,还有她弟弟妹妹的城镇户口,包在我身上!

”林雪梅就站在她母亲身后,低着头,那条我送她的红纱巾,被她紧紧攥在手里,

揉成了一团。她没有看我,甚至没有向我这边瞥一眼。那一刻,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不是被推倒的,而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地基,瞬间粉碎成齑粉。我所谓的爱情,我笃信的未来,

在权势和利益面前,原来如此不堪一击。03第二天,

林雪梅果然独自一人来到了我的办公室。她换了一身得体的米色套裙,化了精致的淡妆,

头发也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她不再是昨晚那个在夜风中摇摇欲坠的惊惶妇人,

而像一个准备来谈判的、体面的贵妇。她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姿态优雅,

只是那双微微发红的眼睛和紧握着手提包的泛白指节,暴露了她的紧张。

助理周岩给我端来一杯手冲咖啡,然后安静地退了出去,关上了厚重的实木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和咖啡机发出的细微声响。“阿河……”她一开口,

还是这个称呼。我端起咖啡杯,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林女士,

我想我的助理应该告诉过你,和我见面需要预约。而且,我不认为我们之间,

还有用这个称呼叙旧的必要。”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每个字都像一块冰,

砸在她精心构筑的体面上。她脸色又白了几分,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给自己鼓劲。

“我知道你恨我们。但当年的事……我……我也有我的苦衷。

”她试图用那双曾经让我沉溺的眼睛看着我,想从我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松动。可惜,

她看到的只是一片冰封的荒原。我打断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你的苦衷?

”我放下咖啡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你的苦衷,

就是一套城里的两室一厅,一个从纺织女工变成厂长夫人的铁饭碗,

还是你弟弟妹妹的城镇户口?”我每说一句,她的脸色就更白一分。她像是被剥光了衣服,

扔在雪地里,那些她以为可以粉饰太平的借口,被我毫不留情地撕开,

露出了里面最真实、最不堪的欲望。“不是的!”她急切地辩解,“我妈那时候病得很重,

家里等着用钱……建军他承诺……他承诺会给我妈最好的治疗……”我笑了。没有声音的笑,

只是肩膀在微微耸动。我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所以,**病,需要用我的人生来换?

”我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林雪梅,你知道我这三十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没有回头,

声音平静地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名单被顶替后,我成了全厂的笑话。

那个所谓的‘政审问题’,让我像个病毒一样,人人避之不及。”“我爹气得一病不起,

没过两年就走了。我妈的眼睛,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哭瞎的。”“我在那个厂子里待不下去,

我拿着家里所有的积蓄,三百二十七块五毛钱,坐上了南下的绿皮火车。

”我的声音开始颤抖,那些被我强行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我睡过天桥,在立交桥下跟野狗抢过吃的。我在码头扛过包,一袋一百斤的水泥,

从船上扛到岸上,五分钱。”“我因为多看了工地老板的小三一眼,

被他叫人打断了左边的胳膊,扔在垃圾堆里,差点就那么死了。

”“为了拿到我的第一个订单,我在酒桌上,陪着一群脑满肠肥的男人,一杯接一杯地喝,

喝到胃出血被送进医院抢救。”“我在工地上抬水泥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你在窗明几净的厂长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喝着茶。

”“我为了活下去跟人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在和你的厂长丈夫,

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人生!”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嘶吼。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声。我转过身,看到林雪梅的妆已经全花了,眼泪和睫毛膏混在一起,

在她脸上划出两道黑色的痕ji。她捂着嘴,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江河,真的对不起……”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你的对不起,一文不值。

”我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回去告诉王建军,我昨天的条件,依然有效。”我顿了顿,看着她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

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冷得可以结冰。“或者,我给他第二个选择。

”“把他当年怎么买通关系,怎么顶替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写成检举信。”“明天早上,

这封信就会出现在市纪委领导的办公桌上。”04我低估了王建军的愚蠢,或者说,

高估了他对现实的认知能力。他没有选择下跪,也没有选择让我去检举。

他选择了第三条路——一条通往更快毁灭的路。两天后,

周岩面无表情地将一份报告放在我的办公桌上。“陈董,王建军这几天动用了他所有的人脉,

联系了一些以前在**部门的老关系,但大部分都退了,没人敢接他的电话。”“另外,

他联系了滨江市的一家本地小报,叫《滨江晚报》,似乎想从您的发家史上找点黑料,

写一篇负面报道。”我翻看着报告,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垂死挣扎。可笑又可悲。

他以为现在还是三十年前那个靠关系就能摆平一切的时代吗?

他以为我陈江河这三十年的血与火,是白白闯过来的吗?我放下报告,

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十指交叉放在腹部。“周岩。”“在,陈董。

”“集团总部人才储备计划里,去年从T3大学(国内顶尖高校)招进来的那批管培生,

是不是有个叫王浩的?”周岩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我的思路。但他迅速反应过来,

在平板上调出资料。“是的,陈董。王浩,24岁,金融学硕士,

毕业于T3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入职一年,表现非常出色,现在在投资并购部担任项目经理,

是那一批管培生里最优秀的。”“很好。”我点了点头,对他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你把‘滨江纺织厂不良资产处理及破产重组方案’这份文件,亲自交给他。”“告诉他,

这个项目虽然不大,但位置关键,关系到集团在新兴产业园的布局。办好了,

是我亲自点的将,前途无量。”周岩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他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

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明白了,陈董。我马上去办。”我喜欢周岩的聪明和不多话。

当天下午,我在去往会议室的电梯里,“偶遇”了那个叫王浩的年轻人。他穿着合体的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意气风发和恰到好处的谦逊。不得不承认,

王建军把他儿子教育得很好。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个精英。“陈董好!”看到我,

他立刻站直了身体,恭敬地问好,眼神里带着崇拜和敬畏。我对他温和地笑了笑,

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度就像一个关爱后辈的长辈。“小王啊,听说滨江那个项目交给你了?

”他受宠若惊,脸都有些涨红了。“是……是的,陈董!谢谢您和公司的信任!

我一定……”我摆了摆手,打断他。“滨江那个厂子历史遗留问题很多,是个烫手的山芋,

很棘手。但对你来说,也是个难得的机会。”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好好干,我看好你。”电梯门开了,我走出电öt梯。身后,

王浩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谢谢陈董!我一定不负您的期望!”我没有回头,我知道,

他此刻一定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马上就要走上人生巅峰了。他不会知道,

他即将亲手处理的,是他父亲倾注了一辈子心血的工厂。他更不会知道,他引以为傲的父亲,

是一个靠着卑劣手段毁掉别人人生的懦夫。而我,只是轻轻地推了一把,

让他自己去揭开这个血淋淋的真相。当晚,我破例没有加班,而是坐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

给自己开了一瓶82年的拉菲。我没有品酒的心情,只是看着暗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

想象着另一场好戏的上演。晚上九点,周岩的电话准时打了进来。“陈董,

王浩已经给他父亲王建军打过电话了。”“哦?他怎么说?”我晃动着酒杯,轻声问道。

周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奇异感。“根据我们技术部门的监控,

王浩在电话里非常兴奋。他告诉王建军,自己得到了董事长的亲自赏识,

接手了一个几十亿产业园布局里的关键项目,

是一个关于收购重组滨江市一家濒临破产的纺织厂的案子。”“他说,

这个厂叫……滨江纺织厂。”周岩顿了顿,继续说道:“电话那头,

王建军在听到‘滨江纺织厂’五个字后,沉默了将近三十秒。然后,

我们就只听到了手机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我笑了。我能想象得到王建军此刻的表情。惊恐,

绝望,难以置信。他意识到,我不仅捏着他的过去,那个他以为早已掩埋的肮脏秘密。

我还捏着他唯一的、引以为傲的未来——他的儿子。他现在应该彻底明白了。只要我一句话,

王浩光明的前途就会瞬间化为泡影。一个连自己父亲的背景都调查不清楚的项目经理,

在我的集团里,不会有任何未来。这比让他下跪更狠。这比让他身败名裂更残酷。这是诛心。

我告诉他,他没有了任何谈判的资格。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连最后的底裤都被我扒了下来。05家庭的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

尤其是一个建立在谎言和不堪之上的家庭。那个周末,王浩拿着他精心**的项目方案,

兴冲冲地回了家。他想在父母面前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告诉他们,他们的儿子,

是多么的出色。他看到的,却是两张惊恐绝望、如同末日降临的脸。

他把打印精美的项目方案摊在客厅的茶几上,意气风发地介绍着自己的宏伟计划。“爸,妈,

你们看,这是我的初步构想。这个滨江纺织厂,虽然设备老化,人员臃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