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嗡地震动。
我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后,整个人汗毛竖起。
手颤抖到手机直接掉在地上,我妈冷厉的声音从那头响起——
“我回来了,现在去见裴一珩,你要不要一起?”
我胸腔猛地一震,半蹲在地上,捡起碎屏的手机。
语气几近恳求:“妈,裴一珩现在都要结婚了。”
“你毁了他第一次,不能再毁第二次!”
电话那头,我妈声音也嘶哑:“宋昭宜,我不在乎。他毁不毁灭的和我没关系,只要他钱给到位,什么都好说……”
我泛凉的指尖紧攥住手机。
破碎的玻璃划痕划破我的掌心,血液汨汨流下。
我再忍不住,浑然不顾地崩溃了。
“我为什么有你这样的妈?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电话那端沉默良久,半晌才听见她又冷又硬的回头。
“宋昭宜,我知道你觉得卑劣又无耻,可这些重要吗?跟你和你爸的命比起来,一点都不重要!”
“三年前为了救你爸,我昧了良心,报应没报到我头上,报到了你头上。”
“我没得选,不管你恨你也好,怪我也好,我都不能失去。裴一珩刚拿奖,正当红,问他要钱他一定会给的。”
我的指尖猛地掐进掌心里,摁着自己疼地纷乱的心脏,几乎快要喘息不过来。
她的嗓音更暗哑了。
“昭宜,你还有救的,妈只要你安安心心治病,然后活下去……”
要我怎么安心治病啊。
我怎么能恨你。
我只能恨如果当初我有能力,给爸爸最好的治疗,我就不会为医疗费走上错路。
我只能恨我为什么要得病,如果我没病,我妈就能放下一切,好好生活。
厚重的风雪打在我的脸上,我睁了睁酸涩的眸,看见远处结冰湖面。
初冬的湖面,吞噬了一切生机。
仿佛只要沉沉睡去,再睁眼,又是绿意盎然的新春。
我吸了吸鼻子,一步一步朝湖面走过去:“妈,对不起……”
所以我不能再拖累你了。
冰冷湖水漫过脖颈,我任由湖面将我吞噬……
恍惚间,那年向我伸出手的裴一珩取下头盔,笑着出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