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进来的？”他的声音里还残留着开会时的冷硬。
沈清焰没有被他的语气吓退，反而往前走了两步，将托盘轻轻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她的动作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刚流产、虚弱不堪的人。
“我听到里面没声音了，猜你开完会了。”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给你煮了咖啡。”
陆沉舟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她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所有的情绪。那副温顺、安静、不惹麻烦的样子，让他心头的那点不悦消散了。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端起那杯黑咖啡抿了一口，“味道不错。”
“阿晚以前也喜欢喝咖啡。”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口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不过她怕苦，总是要加很多糖和奶。”
他说这话时，目光是看着窗外的，根本没有注意到沈清焰放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是吗。”沈清焰轻声应道，听不出情绪。
陆沉舟放下咖啡杯，转身走向书桌，似乎准备处理一些收尾工作。他的背影高大，将那个上了锁的抽屉挡得严严实实。
沈清焰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还有事？”陆沉舟察觉到她还在，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沈清焰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眸子直直地看向他，语气却轻柔得像是在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书房有些乱了，我想进来整理一下，可以吗？”
这是一个极其反常的请求。往常，她从不踏入他的书房半步，那是他的领地，神圣不可侵犯。
陆沉舟愣了一下，审视地看了她几秒。沈清焰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只有一片坦然的、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询问。
大概是流产的事情让她变得有些反常，想用这种方式来博取他的关注吧。陆沉舟自以为看穿了她的心思，心中升起一丝轻蔑。
“随你。”他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动作轻点，别碰到我的东西。”
说完，他便转过身去，重新拿起一份文件，不再管她。
沈清焰看着他的背影，极轻地眨了一下眼。
她走到书架旁，开始慢条斯理地整理那些散落的书籍。她的动作很轻，很慢，目光却像雷达一样扫过整个书房。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那个上了锁的抽屉上。
那是书房里唯一带锁的抽屉，位于书桌最下方，毫不起眼，却又透着一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诡异。
陆沉舟还在专心致志地看着文件，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的声音，成了这房间里唯一的背景音。
沈清焰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考古学通论》，抱在怀里。借着书本的遮挡，她的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探向了自己睡裙的腰带——那是一根细细的金属链条，末端有一个不起眼的金属扣。
她用指甲撬开金属扣的边缘，露出里面一根细长的、坚硬的金属丝。
这是她以前修复文物时用来清理细小缝隙的工具，一直习惯性地随身带着。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她抱着书，缓缓蹲下身，像是在整理最底层的书籍。她的身体恰好挡住了陆沉舟的视线。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但她的手却稳如磐石。
金属丝探入锁孔。
她闭上眼睛，屏蔽掉所有的视觉干扰，只依靠指尖传来的极其细微的震动和触感，去感知锁芯内部的结构。
“咔哒。”
一声轻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锁开了。
沈清焰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她没有立刻拉开抽屉，而是先回头看了一眼陆沉舟。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