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凶……”
她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舌尖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原来如此。
前世那场所谓的“意外”手术,那支推入静脉的麻醉剂,那场让她在窒息中缓慢死去的“并发症”……原来从头到尾,都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顾渊的冷漠是幕布,母亲的贪婪是绳索,而她,是那个被蒙住双眼、捆住手脚,推向手术台的祭品。
一股冰冷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怒火从心脏深处烧起来,吞噬了残存的恐惧。她不再是那个在婚姻里卑微乞爱、渴望他哪怕一丝垂怜的苏晚了。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
她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包烟。这是她上辈子戒掉的东西,这辈子却鬼使神差地放在了手边。
“咔哒。”
打火机的火苗在昏暗的办公室里跳动,映亮她毫无血色的脸。她深深吸了一口,劣质烟草的辛辣呛入肺腑,逼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就在这时——
“苏晚!你给我出来!”
尖锐、刻薄的女声划破了走廊的寂静,紧接着是“砰砰”的砸门声,砸的正是她办公室的门。
苏晚夹着烟的手指一顿,烟灰簌簌落下。
这个声音……
前世刻入骨髓的恐惧让她的身体瞬间僵硬,但只是一秒。下一秒,那双被烟雾熏得微红的眼睛里,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厌恶。
她没有熄灭烟,就那么夹着,走过去,拧开门锁,猛地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妆容艳丽却难掩刻薄的女人,正是她的母亲,苏曼丽。
苏曼丽显然没料到门会开得这么快,高举着准备继续砸门的手停在半空,样子有些滑稽。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三角眼一竖,上下打量着苏晚,像在评估一件商品。
“你还知道出来?我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苏曼丽的声音又尖又利,毫不顾忌走廊里可能还有其他人,“苏晚,你长本事了啊,当了法医,连亲妈都不认了?”
苏晚靠在门框上,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她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她眼前的景象,也隔开了她和这个所谓的母亲。
“有事?”她的声音比刚才在解剖室里还要冷。
苏曼丽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到了,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她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威胁和贪婪。
“我听说,你今天接了个大案子?江边死的那个,是顾家那边的人吧?”
苏晚的眼神骤然一凝。
苏曼丽得意地笑了,仿佛抓住了她的把柄:“别以为我不知道。这种豪门秘辛,最值钱了。你随便漏点消息出来,就够我们家吃香喝辣的了。”
她一边说,一边贪婪地扫视着这间简陋的办公室,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堆的钞票。
“我也不多要,”她伸出五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五百万。封口费。不然,我就去你们警局领导那里闹,说你利用职务之便,泄露案情,跟死者家属不清不楚。我看你这身白大褂还能穿几天!”
熟悉的勒索,熟悉的嘴脸。
前世,她就是这样,一步步被这个所谓的母亲逼入绝境,最终不得不向顾渊低头,接受了那个看似是“庇护”,实则是“交易”的婚姻。
五百万。
她甚至想笑。
苏晚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然后将屏幕正对着苏曼丽。
屏幕上,红色的“录音”字样正在跳动。
苏曼丽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干什么!”
苏晚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声音清晰而平稳,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