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尽管去闹。看看是你非法勒索、威胁在职法医的罪名大，还是我苏晚秉公办案、拒绝敲诈的功劳大。这段录音，我会交给警方，作为起诉你的证据。”
苏曼丽被女儿从未有过的强硬和狠绝震慑住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她瞪大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女儿。
几秒后，巨大的羞辱和愤怒冲垮了她的理智。
“好！好你个苏晚！你翅膀硬了！”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晚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以为有顾渊给你撑腰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没用！我现在就去找他！我让他知道，他护着的是个什么东西！”
顾渊。
又是顾渊。
这两个字像一根淬毒的针，精准地刺入苏晚的神经。
苏曼丽还在歇斯底里地叫骂：“……我让他知道，你不给钱，我就闹得你们两个都身败名裂！我看他还要不要你这个杀人犯的女儿！”
杀人犯的女儿……
苏晚的瞳孔猛地收缩。
前世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疯狂涌入脑海——母亲在她耳边低语，说顾渊已经知道了她父亲的“秘密”，说如果她不听话，顾渊会让她全家都完蛋。
她一直以为，那是母亲为了逼她就范而编造的谎言。
可现在，看着苏曼丽那副有恃无恐、仿佛握着惊天底牌的狂热表情，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母亲和顾渊之间……
真的只是母亲单方面的纠缠吗？
还是说，在那些她不知道的黑暗角落里，早就进行着一场肮脏的、足以致命的交易？而这场交易，正是她前世死亡的真正导火索？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有关严，一阵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苏晚指间那点猩红的火光。
她站在那里，浑身僵硬，只觉得一股比解剖室的停尸柜还要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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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杀人犯的女儿”，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进了苏晚记忆最深处的锈锁。
前世的画面在眼前疯狂闪回——
是苏曼丽压低声音，带着恐吓的得意：“他顾渊是什么人？他要是知道了你爸当年干的那些事，你以为他还会要你？他只会把你当成垃圾一样扔掉！”
是她当时惊慌失措的哀求与顺从，像一只被攥住喉咙的鸟。
原来，那不是谎言。
原来，在她卑微乞求顾渊那一点点垂怜的岁月里，她的母亲，正用一个她不知道的、关于父亲的“秘密”，在那个男人面前，将她最后的尊严称斤论两地贩卖。
而顾渊……
那个在前世，用沉默和冷漠接受了这场交易的男人。
苏晚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那份恶心感冲破喉咙。
她没有再看苏曼丽一眼，仿佛那只是一个发出噪音的腐烂躯壳。她转身，高跟鞋踩在冰冷的瓷砖上，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叩、叩”声，每一步都像是在敲击一副棺材板，将那段名为母女的荒唐过往，彻底钉死。
身后，苏曼丽的咒骂声被隔绝在厚重的门后，渐渐模糊。
苏晚回到自己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反手锁上了门。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她没有开灯，任由窗外城市霓虹的冷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她走到办公桌前，身体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重重地坐进椅子里。她没有哭，只是睁着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片惨白的光晕。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密布在神经末梢的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