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忙放下衣袖，掩饰说：“走吧，我们进去。”
我从另一边下车，躲着顾景琛朝前走。
刚走到仓库门口，里面就传来警察的惊呼——
“这里真的找到了一副人的尸骨！”
很快，顾景琛越过我，率先跨进仓库。
仓库很久不见天日，阴冷又潮湿，还有一股腐烂味道。
灯光打在昏暗无比的角落，照亮了地面上碎成一片片的尸骨。
随行的法医戴上手套，边捡尸骨边判断：“这是一起残忍虐杀，死者生前受了很大痛苦折磨。”
“死者四肢是最先被打断扭曲的，这让她没法躲开之后的凌虐。”
“死者脊柱多处断裂，可以看出她死前有过自救，但爬都爬不起来。”
法医不带感情的叙述，仿佛把我带到了一年前。
我的目光随着法医的手，低声呢喃：“原来脊柱都裂成碎片了啊……”
“怪不得到门口也就二十米距离，我挣扎了五天都没爬出去。”
顾景琛听见动静，霍然转头看来。
“你说什么？”
我摇摇头，掩下眼中的荒凉。
恳求他：“小叔，你能帮我把这些尸骨好好安葬吗？”
顾景琛拧眉：“死者为大，这些尸骨当然会好好安葬。”
我松了口气，顾景琛亲口答应的事，不会反悔。
“谢谢小叔。”
我的欣喜没有遮掩，顾景琛眉头皱得更深，心底异样闪过。
他刚想说什么，却被警队队长打断。
“顾少将，我们在尸骨手骨找到一枚奖章，看样式是属于部队的奖章。”
“可惜锈迹斑斑，已经看不清样子了。”
顾景琛脸色一变，目光锐利看向我。
“这是你发现的尸体，你知道死的人是谁吗？”
我靠在门边，借用门板的阴影挡住身影，目光直直看着那枚奖章。
那是我第一次立功时，顾景琛亲自给我颁发戴上的，我一直视若珍宝。
我觉得有了它，就好像我握住了自己的命运。
再也不用害怕我爸妈半夜把我抓去医院，抽干满身的血救林思悦了。
可惜我还是死了。
此刻，也许是心愿达成，我心底的弦松懈，灵魂也轻飘飘的。
我撑不住地滑坐在地上，笑笑：“我说了，死的人是我，可你又不信。”
顾景琛确实不信，见我不松口，脸色又冷了下来：“你隐瞒不了多久。”
“警察说会加急做DNA鉴定，一个小时左右出结果。”
黑暗中，他的手抓了过来，拽住我肩膀，把我拎出仓库，塞进警车。
月光下，他高大的身影在眼前投下一片漆黑，声音冷冷。
“我过去帮忙，在结果出来之前，你就在车里等着，别想逃。”
话落，车门被“砰”地关上。
我没反抗，低头看了眼自己越来越透明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