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天堂和地狱,真的只有一门之隔。
而她,被永远地关在了门外。
就在苏晚颤抖着试图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来时,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拉开。
陆时渊走了出来。
他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苏晚完全笼罩。空气中还残留着林亦星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苏晚前世从未用过的、廉价而甜腻的香水味。
苏晚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像只受惊的流浪狗。
陆时渊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越过她,看向走廊尽头。但他停下脚步的动作,显然是为了对她说话。
“苏晚是吧?”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苏晚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受宠若惊的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她胡乱地点着头,嘴唇嗫嚅着:“是……我是。”
陆时渊微微侧过头,终于施舍了她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怒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源自骨子里的冷漠与审视。
“我不喜欢废话。”他淡淡地说道,“刚才在里面,我看你好像对我很了解?”
苏晚的心脏狂跳起来。
是因为那句胃药的提醒吗?他是不是……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告诉他一切,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卑微的试探:“陆导,我只是……以前关注过您的采访。听说您胃不好,需要按时吃药……”
这是一个蹩脚到可笑的理由,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
陆时渊显然也没信。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冷笑。
“关注我的采访?”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讥诮几乎要溢出来,“现在的狗仔和私生饭,都把‘关注’两个字解释得这么清新脱俗吗?”
私生饭。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苏晚脸上。她感觉脸颊火辣辣地疼,比生理期的腹痛更加难忍。
“不……不是的……”她慌乱地否认,想要伸手去拉他的衣袖,那是前世他们之间最亲密的习惯动作。
然而,她的手刚伸到半空,陆时渊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侧身避开。
他的动作幅度很大,带着明显的嫌恶。
“别碰我。”
三个字,斩钉截铁。
苏晚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在微微抽搐。
陆时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一团毫无价值的垃圾。他整理了一下被她“惊扰”到的袖口,动作优雅而残忍。
“苏晚,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混进这个剧组的,也不管你背后是谁在指使。”他的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刀,清晰地刻进苏晚的耳膜里,“收起你那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
“无论是装病、装偶遇,还是装作对我了如指掌……这些把戏,在我眼里都拙劣得令人发笑。”
他微微俯身,逼近苏晚。
距离近得苏晚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长睫,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那是她曾经最眷恋的味道,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毒药。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的目光锁住苏晚那双盛满了破碎爱意与绝望的眼睛,薄唇轻启,吐出最后的审判。
“那里面装的东西,让我觉得恶心。”
说完,陆时渊直起身,不再看她一眼,迈开长腿,决绝地离去。
苏晚僵坐在原地,维持着那个被避开的姿势,仿佛一尊瞬间风化的石像。
走廊尽头的窗户大开着,深秋的冷风呼啸着灌进来,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也吹透了她单薄的身躯。
那句“恶心”,像魔咒一样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