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深夜在一阵心悸中惊醒,冷汗浸透了后背。
这是他第三次重病,前两次都险些丧命,他总以为是业障反噬的原因。
“别再替人渡劫了,我会撑不住的。”
可她从来不信。
他摸索着下床,想去找她谈谈。
最近她又接了几单生意,那些人的业障全压在他身上,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像前两次一样……
佛堂的灯还亮着。
谢寻扶着廊柱慢慢走近,却在门外听见苏玉珩温柔的声音:
“药已经下了一天,再六天就彻底起效了。”
谢寻的脚步顿时僵住。
他透过门缝看见宁昭背对着门口,正在往他每日服用的汤药里倒一包褐色粉末。
“佛祖在上,请原谅弟子。”宁昭跪在地上,虔诚的磕了几个响头。
苏玉珩掩嘴轻笑:“你终于想通了?要我说,他本就不该留在这里继续拖累你。”
谢寻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原来这两天宁昭不再接单,不是为了在家照顾他,而是为了亲手结束他的生命?
“他总说接单会伤及他的性命。”宁昭放下药碗,“他根本不知道,这些年他能活下来,全靠我心善。”
什么?谢寻愣了一下。
苏玉珩眼中闪过得意,却故作惊讶:“难道前两次也是神女你?”
宁昭没有回答,谢寻如坠冰窟。
“第一次,他刚来敬业寺不久。他的师姐叶知秋恰好来访,他与她去后山走了半个时辰。回来时,他望着叶知秋留给他的东西暗自神伤。”她顿了顿,喉咙滚动了一下。
“当晚,我在他的安神汤里,加了一味药。分量很轻,只是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我的人不该对别人起心思。”
谢寻死死捂住嘴,才能不发出声音。
那次后山,是因为师姐带来了他娘亲病重的家书!他躲在梅林里哭了许久,师姐只是默默守在一旁。
“第二次,”宁昭继续道,“他说心口疼,需要静养。可我却在他的衣柜里,发现了一枚女子的玉佩,是叶家的家传纹样。”
她转过身,看向苏玉珩,眼神空洞:“那次,药下在了他每日必服的‘养心丸’里。他信任我,从未怀疑过那药丸的颜色,为何一日比一日深了些。”
苏玉珩赞叹:“神女真是思虑周全。”
周全?谢寻想笑,眼泪却先涌了出来。
那玉佩,是师姐受他娘亲所托转交的遗物!
他怕睹物思人,才藏在最深处.
那养心丸,是她每日亲自递到他唇边,温柔叮嘱“为了身体,务必喝完”的!
原来,他的重病不是因为业障反噬,而是因为宁昭。
“说起来,”苏玉珩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半年前那次之后他就病倒了?我记得那天神女可是。”
“闭嘴。”宁昭突然厉声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