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棚洗手间的灯光惨白，照在沈妄死灰般的脸上。他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个曾经满眼是他的女人，此刻正依偎在另一个男人怀里，用最恶毒的语言否定着他们的一切。
那种痛，比耳鸣更让他窒息。
“好……好得很……”沈妄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嘶哑、破碎，像是濒死的野兽发出的哀鸣。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封千里的恨意，“温予，你真有种。”
他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血里，变成余生的诅咒。
“别让我再看见你。”
沈妄猛地转身，大步离开。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温予的心尖上。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那是录音棚大门被重重摔上的声音，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世界终于安静了。
温予强撑着的那根弦，在沈妄离开的瞬间，“啪”地一声断了。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猛地向前栽去。陆时宴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触手却是一片冰凉的湿意。
“温予！”陆时宴惊呼。
温予推开他，无力地滑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温热的鼻血不受控制地涌出，一滴、两滴，然后是成串的血珠，砸在纯白的地面上，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她抬起手，胡乱地抹去脸上的血迹，却越抹越脏，鲜红的颜色衬得她那张脸苍白得如同一张易碎的纸。
她赢了。
她成功地把他推开了，用最决绝、最不留余地的方式。
可是为什么，心口那个地方，却像是被挖空了一样，呼呼地灌着冷风，比京市的寒冬还要冷上一万倍。
温予低下头，看着地上的血迹，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而破碎的呼吸声，还有那永无止境的、尖锐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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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那扇门隔绝了沈妄最后的声息，却将无尽的嗡鸣留给了温予。
她瘫软在地，背脊紧贴着洗手间冰凉的墙面，那股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爬上后脑，激得她眼前阵阵发黑。鼻血还在流，温热黏腻的液体滑过下颌，滴落在胸口，像是一朵朵盛开在雪地里的红梅，触目惊心。
陆时宴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迟疑着递过去：“还好吗？需不需要叫救护车？”
温予没有接，甚至没有看他。她只是抬起手，用袖子粗暴地擦去脸上的血迹，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狠劲。直到那张苍白的脸被蹭得斑驳不堪，她才终于停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着破败的风箱。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折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鼓点一样砸在走廊的地板上，每一下都敲在温予紧绷的神经上。
她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沈妄去而复返。
他去而复返。
这个认知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温予的心上。她用尽全身力气才筑起的堤坝，在他折返的瞬间出现了裂痕。
沈妄站在几步开外，大概是跑回来的，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呼吸也有些急促。他的目光先是死死锁住温予嘴角未干的血迹，那抹刺眼的红让他瞳孔猛地一缩，原本被愤怒冲昏的头脑有了一瞬间的清醒和恐慌。
但紧接着，他的视线扫过她身边那个蹲着身子、作势要扶她的陆时宴。
那点刚刚燃起的微光瞬间被更汹涌的黑暗吞噬。
“怎么？”沈妄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冷，还要哑，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令人牙酸的讥诮，“演戏演上瘾了？演给谁看？演给我这个被你戴了绿帽子的傻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