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瞬间引爆了周围的窃窃私语。
“那是温予？沈妄的……前女友？”
“她怎么会和陆时宴一起来？这算公开出轨实锤了吧？”
“嘘……小声点，沈妄今天也来了，就在前面。”
温予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她的皮肤上。她挽住陆时宴的手臂，手指冰凉，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没有看周围，只是低着头，强忍着左耳传来的持续性耳鸣。
那耳鸣声像是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随时会断。
就在这时，前方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尖叫声和快门声瞬间拔高了几个量级。
“沈妄！是沈妄！”
温予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隔着攒动的人头，看到了那个男人。
沈妄穿着一身纯黑色的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被众星捧月般簇拥在红毯中央，神情淡漠，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他是天生的焦点，是金字塔尖上，俯视众生的神。
温予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沈妄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朝她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或者，一个令人倒胃口的污点。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整个红毯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敏锐地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沈妄从司仪手中拿过话筒，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他的视线没有再看温予，而是落在了她身边的陆时宴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轻蔑的弧度。
“今天的红毯，门槛真是越来越低了。”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清晰、冷漠，像冰块砸在地上，“某些不入流的幕后人员，靠着一点不正当的关系混进来，也配脏了大家的眼睛？”
话音未落，周围的目光瞬间变得灼热而尖锐，齐刷刷地射向温予。
“不入流的技术，就该待在阴暗的棚子里，别妄想着一步登天。”沈妄的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毕竟，不是谁都有资格，站在这里的。”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捕捉着温予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陆时宴下意识地想替她挡一下，却被温予死死按住手臂。
温予的左耳，那根紧绷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嗡——”
尖锐的耳鸣声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听觉。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这道持续不断的、令人发疯的噪音。眼前璀璨的灯光开始旋转、扭曲，变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她快要站不稳了。
但她不能倒下。
她必须维持着那副冰冷的、无动于衷的面具。
温予抬起下巴，迎着沈妄的目光，用仅剩的右耳，捕捉到了他最后的低语。他走近了几步，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在她耳边说：
“看到你这张脸，就让我觉得恶心。”
温予的心脏被狠狠刺穿，但她的脸上，却缓缓浮现出一个近乎诡异的、平静的微笑。
她成功了。
他恨她，恨到骨子里了。
这就够了。
***
沈妄转身离去，那道无形的压迫感终于消散。人群开始流动，但那些鄙夷的、探究的视线依旧黏在温予身上。
陆时宴低声问：“你还好吗？我们走吧。”
温予没有回答。她感觉脚下的地面正在变成棉花，身体里的力气正在被迅速抽干。她松开陆时宴的手臂，想要转身离开。
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瞬间，一股热流毫无征兆地从鼻腔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