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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侯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沉声道:“好,你能想通,是最好不过。”
这两年间,摄政王已接连遣人登门十二次。
前几次,她尚能以秦雪枝与林禹辰早相互属意为由婉拒。
可如今,林禹辰既已当众与苏芽芽定下婚约,她再无推脱之辞。
秦雪枝背脊挺得笔直,唯有那藏在袖中微微发颤的指尖,泄露出她此刻汹涌的心绪。
“雪枝别无他求,唯有一事......这桩婚事,还请侯爷暂莫让世子知晓。”
永宁侯没过问缘由,立刻点头:“都依你。”
虽说外头都传摄政王相貌丑陋、双腿残疾,更不能人道,可攀上这门亲事对侯府只有好处。
当晚,永宁侯府张灯结彩,大摆宴席。
秦雪枝到得不算早,踏入花厅时,满堂笑语霎时一静。
“雪枝来晚了。”
在众人注视下,秦雪枝步履未停,径直越过林禹辰右侧空位,选了离主位最远的末席安然落座。
四下响起细微的抽气声,连永宁侯都愣了一下。
按照以往,她定会毫不犹豫地坐到林禹辰身边,为他布菜,柔声细语地说些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旧事。
林禹辰握着酒杯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烦闷。
永宁侯满面红光地举杯:“庆祝我儿平安归来,也多谢苏姑娘一路相助!”
众人纷纷应和。
有人奉承道:“世子和苏姑娘真是天造地设......”话说一半才觉不妥,尴尬地看向末座的秦雪枝。
她却恍若未闻,筷子片刻停顿,随后细细剔着盘中的鱼肉,仿佛周遭一切与她毫不相干。
酒过三巡,苏芽芽柔声开口:“早闻姐姐琴艺超群,不知能否献曲一首?”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秦雪枝身上。
她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了擦手,语气疏淡:“不巧,今日身子不适,恐怕不能弹奏。”
苏芽芽眼圈微红,声音带上一丝委屈:“姐姐才名远播,只是......若不亲自聆听,旁人又怎知是真是假呢?”
秦雪枝倏然抬首,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的才气,何时需要向你证明?”
苏芽芽脸色一白,泪珠瞬间滚落,屈辱咬着唇离了席。
不过片刻,林禹辰便追到廊下,一把攥住刚准备离席的秦雪枝的手腕:“你心里有气冲我来便是,何必当众羞辱芽芽?”
秦雪枝猛地甩开他,后退一步:“弹琴讲究兴致,我不想弹,有何不可?”
她唇角掠过一丝讥诮:“苏姑娘若真想听曲,世子不妨去花满楼请人——那里的姑娘,定会对世子有求必应。”
林禹辰被她眼中的寒意慑住:“阿枝,我知道你怨我欺瞒你......但芽芽救下我,我不能辜负她,我必须对她的余生负责,你若实在割舍不下我,待芽芽过门后,我亦可纳你入府......”
秦雪枝心口猛地一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冷得结冰:“我今日,不想再赏你第二个巴掌。”
她转身欲走,林禹辰却快步拦住,声音带着不解与急切:“为何不可?!你既已等我两年,为何不能退一步?从前你并非这般看重虚名......”
秦雪枝只觉一股彻底的冰凉从心底蔓延开,再无一星半点的留恋。
她径直离开,留他一人僵在原地。
回到院落时,秦雪枝看到几个下人正在拆卸那架她珍若性命的秋千。
见她回来,管事恭敬却疏离地回话:“秦**,世子命奴才们来取这秋千,说是用了上好的楠木,正好......给苏姑娘院里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