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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溪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着。
她是饿醒的。
喻宴舟在厨房忙碌。
她看见喻宴舟走路有点一瘸一拐。
她随口问,“腿怎么了?”
佣人张口就想说“先生在夫人卧室门前跪了一夜”,被喻宴舟眼神按了回去。
喻宴舟若无其事给棠溪端来饭菜,“没事,吃饭了。”
棠溪看着绿油油的减脂餐,本就饿的反酸的胃更难受了。
她拿起手机要点外卖,这种自律的日子她过够了。
这么压抑地活了五年,却连自以为是的爱情都是假的。
“怎么不吃?”喻宴舟皱眉。
“没胃口。”
喻宴舟轻轻攥住她手腕,眼底好像有千言万语,“棠溪,再忍两天,等婚礼后一切都结束了。我是爱你的,也只爱你。”
棠溪想起喻宴舟、白浅草和那个叫喻鹏程的小男孩,冷笑反问,“你和白浅草也能结束吗?”
喻宴舟没迟疑,“我说能,你信吗?”
见棠溪不答话,喻宴舟有些急切地解释,“棠溪,我只是把白浅草当妹妹。等婚礼结束我会给你解释。”
棠溪选了自己想吃很久的蛋糕和披萨,眼都不抬,“所以你和自己的妹妹领结婚证生孩子?”
喻宴舟不说话了。
棠溪回卧室等外卖,听见门铃响要去拿,听见喻宴舟额外卖员说话的声音,“我太太不会吃这种垃圾食品,帮忙处理了吧,谢谢。”
她饿的浑身发抖,只能忍着恶心把喻宴舟做的减脂餐吃了。
放下筷子时,棠溪轻声说,“喻宴舟,你不知道这样压抑的五年,有多少个深夜我觉得我撑不下去了我想死。”
她想和这个自己真情实意爱过的男人好好谈谈,再给喻宴舟最后一次机会,不至于闹到婚礼现场彻底翻脸的地步。
喻宴舟开口刚想说什么,手机响了起来。
刚接起来,就是小男孩哭着喊爸爸的声音。
白浅草的声音传来,“宴舟,你不是答应了你儿子今天带他去游乐园?”
挂了电话,喻宴舟抱歉地看着棠溪,“我今晚不回来了,这两天婚礼前最后的准备你多费心,你一定能做好。”
棠溪静静地看着他,原以为无波无澜的心绞痛起来。
“结婚证是假的,婚礼你也打算这么敷衍过去?”
喻宴舟看上去真的很担心白浅草母子,匆匆地换衣服,“棠溪,婚礼后我会给你好好解释,求你再相信我最后一次。我们是爱着彼此,信任彼此的,对吗?”
棠溪闭上眼。
她不会再在喻宴舟身上浪费信任这种东西了。
棠溪独自去了即将举办婚礼的酒店,和司仪推敲婚礼当天细节,不动声色地替换了准备播放恩爱录像的U盘。
忙碌间歇她刷手机,看到朋友圈里,白浅草晒出喻宴舟把一个小男孩举高高的背影。
想都不用想,分组肯定是仅棠溪一人可见。
棠溪反手点击保存,再刷新,白浅草果然删除了。
她在大厅和餐饮部经理核对食材,抬眼看见不远处沙发上,白浅草装都不装了,大喇喇地坐在喻宴舟腿上,两人唇齿相依。
棠溪冲进洗手间呕吐。
隔间门被敲响,白浅草趾高气扬,“明天婚礼结束,喻宴舟把股权拿到手,你对喻宴舟的利用价值就到头了。到时候他会连表面夫妻都懒得跟你装。”
“棠溪,你要是自觉,婚礼结束后自己找个时间开新闻发布会,就说是你的原因要和喻宴舟分开,你还能给自己留点体面。”
白浅草一副恩赐的口吻,“你要是配合,我还能让爸爸再给你点钱。”
棠溪听着“体面”二字,觉得荒唐。
婚礼当天,喻宴舟早早到了现场,棠父看着场地布置很满意。
他直接递来股权书。
“当年是你和棠溪订婚的消息放出去后,浅草又看上了你,死活非要和你结婚。”
“她以死相逼,但你和棠溪订婚的消息满城皆知,我才不得不让你和棠溪领了张假结婚证。”
“我听浅草说了,你真爱的是她,这些年你守着棠溪实在是受委屈了。等婚礼结束,这份股权**协议会自动生效。你会成为集团最大股东。”
“虽然你不姓棠,但你和浅草结婚,生了孩子,爸爸对你很放心,宴舟你以后也要努力。”
喻宴舟笑的完美得体,接过股权书,压在棠溪的梳妆台下。
十二点整,礼堂大门被推开。
喻宴舟含笑期待着自己的爱人。
看到棠溪的第一眼,喻宴舟恍然了一瞬。
棠溪一袭火红鱼尾裙,身材婀娜有致,像一团璀璨的火焰。
就连眉眼间的神情也是久违的飞扬,好像回到了婚前无忧无虑的日子。
但这绝不是适合婚礼的装扮。
她走向红毯尽头,和喻宴舟相对而立。
喻宴舟好半天才缓过神,轻声,“婚纱出问题了吗?但你今天这条裙子也很漂亮。”
生平第一次,喻宴舟觉得棠溪虽然没做到尽善尽美,但也让他很欢喜。
他带了点笑意,要去牵棠溪的手,“想看你戴上婚戒的样子。”
棠溪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棠溪?”
棠溪拿起话筒,定定地看着喻宴舟。
“演了五年,喻宴舟,你累了我也累了。”
“这场婚礼我就不作为新娘出席了,毕竟五年前,你真正领了结婚证的人也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