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丢人
趴在地上的沈大军只觉得一股热流喷洒在脸上，浓郁的腥臊味充斥在鼻腔下，熏得他直作呕。
唏嘘声，低笑声此起彼伏。
沈大军睁开眼，模模糊糊中看到翘起的狗尾巴以及......
他下意识摸了一把，一手温热的液体，还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呕！”
沈大军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他想捂着嘴，想起来手上都是尿。
“呕！死狗！我现在就抓住你吃狗肉！”
沈大军一咕噜爬起来，也顾不上手上的狗尿，赤红着眼，凶神恶煞地朝蛋黄飞扑而去。
蛋黄像是在挑衅，并未直接逃跑，而是蹬了蹬土，不屑地睨一眼沈大军。
沈大军气得嘴角直抽，伸手去薅狗尾巴。
就在即将抓到蛋黄尾巴时，蛋黄‘嗷呜’叫了声，突然往前窜，让他扑了空。
沈大军继续追，蛋黄跑几步回头看他一眼，停在拐角处。
“臭狗，快点把钱还我！”
沈大军扑上去时，蛋黄突然调转狗头，往他挡下钻。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蛋黄一个跳起。
沈大军顿时脸色铁青，五官扭曲成一团。
他跪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蛋黄嫌弃地吐舌头。
【呸呸呸！】
沈雨薇听到蛋黄心声，极力控制着面部表情，才没笑出声。
【主人终于笑了！】
蛋黄开始摇尾巴。
沈雨薇清了清嗓子，暗暗用手势让它快点离开。
蛋黄一蹦一跳地跑了。
沈大军在地上打滚，一身尘土，他瞪着蛋黄离开的方向。
“**！别走！”
他挣扎着爬起来时，蛋黄早已不知所踪。
沈大军还想去追，突然听到‘噗呲’一声笑。
他愣住，循着声音看到一个女人抖着肩膀捂着嘴。
不仅是女人，舞会上的男男女女都聚了过来，他们看沈大军的眼神或嘲讽或鄙夷。
就连陆云川也脸色沉郁，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沈大军！”
一声充满威严的怒喝传来。
沈大军下意识看去。
看到穿着中山装的国字脸中年男人走来，他身后还跟着扎着麻花辫，穿着碎花衬衫和碎花半身裙的女孩。
沈大军瞳孔一缩，“晓月，我......”
女孩两只眼红红的，瞪他一眼，躲到国字脸男人身后。
沈雨薇抓了把葵花籽，翘着腿，摆出看好戏的姿态。
叫晓月的女孩姓张，国字脸男人是张晓月父亲张秋，是棉纺厂极有威望的老员工。
张秋和陈秋菊是小学同学，有些交情，这才介绍沈大军和张晓月认识。
张秋注重脸面，有些瞧不上沈大军的混不吝，张晓月也正当年华，追着她跑的青年不在少数，沈大军除了一张脸能看，难堪大用，所以张秋不太满意他。
他提出让沈大军进棉纺厂当正式工的条件，就是想让陈秋菊和沈大军知难而退。
不曾想二人踩着沈雨薇的血肉，攀上陆云川的父亲陆广源，还真进了棉纺厂。
再加上沈大军那张嘴巧燕善变，哄着张秋，骗着张晓月结了婚。
不过这辈子他们不可能这么顺利了。
沈大军追狗不成还被狗尿了一身，在舞会上丢人丢大发了。
张秋要是还同意他和张晓月处对象，就真成棉纺厂的笑话了。
“以后别说认识我女儿！”
撂下这句话，张秋护着张晓月离开，多余一个眼神都不愿给沈大军。
沈大军还想解释，结果他走过的地方，所有人都捂着口鼻，满脸嫌弃，唯恐避之不及。
他杵在原地，脸色铁青，彻底沦为现场笑料。
沈雨薇就差拍手鼓掌了。
这出戏，太妙了！
沈大军丢了脸，身上又丑又脏，也顾不上沈雨薇了，捂着脸狼狈逃跑。
“哎，不管出啥事，你哥也不该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啊。”
陆云川蹙眉，语气责备。
他往沈雨薇身边靠了靠，握住她手。
“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家也不安全，等会儿我送你。”
沈雨薇只觉得他触碰的地方跟有蚂蚁在爬似的，心里膈应。
她抿了抿嘴，“这，这不太好吧。”
“我，我，我还是去找我哥吧。”
说着，头埋得更低，“我哥在舞会上这样......我妈回去该吵我了！”
“我还是回去吧。”
她再抬头时，两只眼红红的，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陆云川紧盯着沈雨薇，眼里是藏不住的**。
他按住沈雨薇手腕，“别急，喝完这杯茶，我送你回去。”
“我到时候亲自给阿姨和叔叔解释，不会让他们怪你。”
沈雨薇佯装惊讶地看他。
“真，真的吗？”
陆云川把茶杯放到她手里，“骗你干什么？”
“叔叔阿姨不是想让你和我认识吗？”
“你现在认识我了，你哥做错事丢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雨薇咬着嘴唇，双手捧着茶杯，姿态小心翼翼。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会。”
她绷紧的身体缓缓放松，“谢谢。”
陆云川眼底的光越来越亮，“刚刚看你吃了很多葵花籽，应该渴了吧，先喝点水，缓一缓我再送你回去。”
“好。”
在陆云川期待的目光下，她捧起杯子。
眼见就要喝下去，接连的狗吠声传来，吓得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勾了过去。
趁着陆云川扭头，沈雨薇快准狠地把茶水泼在桌子底下。
等陆云川回过头时，她才放下杯子。
“再坐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沈雨薇星星眼，感激道：“你真是好人。”
陆云川意味不明地笑起来。
“对啊，对你，我会一直好。”
约莫着时间差不多了，沈雨薇站起身，先晃了晃。
她蹙着眉，“怎么回事？”
“云川哥，我突然感觉有点头晕。”
她单手撑着桌子，拧着眉晃了晃脑袋。
陆云川眼底闪过喜色，立即起身，“晚上有点冷，你穿这么薄，应该是感冒了。”
他说着脱下外套，披在沈雨薇身上。
沈雨薇裹着衣服，“谢谢你。”
她想自己走几步，结果刚迈开腿就趔趄着跌入陆云川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