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虔熙儿睡得不算安稳。醒来时竟已九点多,她匆匆收拾好便打车赶往公司。
晚七点,忙碌了一整日的虔熙儿终于可以下班,这时的虔熙儿就只想快快回家瘫倒在床。
不料刚踏出公司大楼,就撞见了“守株待兔”的夏南津。
“来还你衣服。”夏南津看着虔熙儿,扬了扬手中的黑色大衣说道。
虔熙儿看向夏南津手里的大衣,确认是自己的,便伸手去接。语气疏离地道了声:
“谢谢。”动作间没有半分犹豫。
夏南津却手腕一偏,轻巧地避开了她的手,眉峰微挑:
“专程送来,值得一顿饭吗?”
“不好意思,夏总监,今晚我已经有约了。”虔熙儿说着,伸手“夺”回大衣。
“谢谢你专程跑一趟,下次有机会再请你吃饭吧。再见。”虔熙朝夏南津点了点头道。
夏南津松开握住的大衣,微微侧了侧身体,示意虔熙儿可以离开了。
虔熙儿见夏南津没再继续“纠缠”的打算,心里松了口气,步履轻快地走向公交站。
傍晚的公交站人头攒动。虔熙儿找了个空隙站定,低头刷手机打发时间。
虔熙儿还在翻看手机,安静的人群忽然喧嚣起来。
虔熙儿好奇地抬头张望,便看见一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越野车,霸道地停在非机动车道上。
虔熙儿随即心中腹诽这真没规矩,却见那车门打开,下车的人正是夏南津。
虔熙儿微微一怔,随即收回视线。想极力掩盖人群中的自己,她是真害怕夏南津是来找自己的。
而过了一会儿,虔熙儿意识到似乎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于是,她拖过站台密密麻麻的人群看向夏南津。
夏南津正面不改色地站在公交站的人群之中。身形挺拔,身上价值不菲的羊绒大衣,与周围朴素的、疲惫的、拥挤的人群格格不入。
虔熙儿试图完全无视他。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虔熙儿她要等的公交车迟迟不来,她的耐心也一点点耗尽。
虔熙儿把手机收到包包里,抬头看了看拥挤的车流。决定不等公交了,打算改乘地铁。
虔熙儿完全只走出十几米时,那辆黑色越野车也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与她保持同步。
虔熙儿起初没注意,然后再对面行人纷纷侧眼交谈的样子才意识到旁边马路上缓缓开着的车。
虔熙儿意识到了就是夏南津。她忙往人行道的更内侧走去,试图撇清那辆车与自己的关系。
虔熙儿强撑着目不斜视,自顾自地走着。这时手机响起,是个陌生号码。她接通后,听筒里传来略带磁性的声音:“是我,上车。”
“为什么?”虔熙儿真诚、十分不解地问。
“昨晚的问题,我想知道答案。”夏南津回应得干脆利落。
虔熙儿觉得确实有必要说清楚,便趁着行人少的时候,极迅速地上了夏南津的车。
夏南津的座驾,车内弥漫着冷冽的皮革与雪松木气息,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强势而冷硬。
虔熙儿坐在副驾驶,身体紧贴着车门,尽可能拉开与他的距离。
车内诡异的沉默,虔熙儿拿出手机,点开与男友周柏的聊天界面。
虔熙儿在输入界面略微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如实输入:「下班了,和一个朋友吃饭。你也认识,夏南津。」
虔熙儿刻意省略了前因,只了陈述结果。
消息刚发出去几秒,周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南津?他回国了?你们怎么会有联系?你不是说要回家吗?”周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疑惑。
虔熙儿瞥了一眼旁边看似专注开车的夏南津,压低声音:“我们两家公司有合作项目。你好好加班,我这边应该很快结束。”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
挂断电话后,车内再次陷入一片沉默,只有空调系统微弱运行的声响。
夏南津仿佛没有听见她讲电话,目光始终落在前方,但虔熙儿能感觉到,车内的气压似乎更低了。
虔熙儿无心打破这诡异的安静,往车门再靠了靠,闭眼假寐。
车子行驶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停下。
虔熙儿透过车窗看,见是一家隐匿在梧桐树影深处的私房菜馆。黑瓦白墙,木门虚掩,门口只悬着一盏昏黄的纸灯笼。
夏南津率先下车,径直推门而入。
虔熙儿迟疑片刻,还是跟了上去,高跟鞋敲在青石板上,发出孤零零的回响。
室内光线柔和,空间被竹帘巧妙隔开,形成了一个个独立的空间。
夏南津接过菜单,修长的手指几乎未作停顿,熟练地点了几个菜。完全不在意一旁的虔熙儿,径直将菜单递还给了侍者。
夏南津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悠然自得。仿佛虔熙儿完全不存在一般。
其实虔熙儿对此毫不意外,在她印象里,夏南津本就是霸道惯了的。
侍者离开,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窗外的庭院景致被灯光勾勒出朦胧的轮廓,更衬得室内空气凝滞。
虔熙儿低头划着手机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滑动,那些闪烁的信息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因为对面的夏南津投来的目光实在过于灼热。沉甸甸的,又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让虔熙儿如坐针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