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信，一个如此精准地捏住对手七寸的男人，会没有更具体的图谋。
苏曜笑了，这次的笑容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属于胜利者的愉悦。
“聪明。”他赞许道，随即身体前倾，再次拉近两人的距离。他身上那股侵略性的气息再次笼罩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仿佛魔鬼的耳语，“我要的很简单。第一，这场复仇游戏，你必须听我的。我不是你的刀，我是你的合伙人，甚至……是你的指挥官。”
颜昭月的下颌线瞬间绷紧。
“第二，”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到她微抿的红唇，最后落在她那双因愤怒而泛着薄红的耳垂上，意有所指地低语，“事成之后，我要你亲手，把身上这件沾了别人味道的衣服烧掉。”
颜昭月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他指的是许墨送她的任何东西，包括她现在身上这件价值不菲的连衣裙。这是一种彻底的、不容置喙的抹除与占有。
她死死扣住桌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哪里是合作，分明是城下之盟。他不仅要利用她的手去复仇，还要彻底清除她生命里另一个男人的痕迹，将她整个人都打上属于他的烙印。
见她迟迟不语，苏曜的耐心似乎告罄。他不再逼问，反而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随口一谈。
“不急，你可以慢慢考虑。”他看了一眼被颜昭月扣在桌面上的手机，那屏幕还在执着地亮着，“不过，天环的内部审计下周就开始。错过了这个窗口，许墨的‘项目’，可就真成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后一句，也是最致命的一句：“哦，对了，颜总监。忘了告诉你，天环集团这次的内部审计负责人，姓苏。”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径直走向露台的出口，背影潇洒而决绝，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随风散在夜色里。
“想好了，来修车厂找我。我的手机，24小时为你开机。”
颜昭月僵在原地，晚风吹起她的长发，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天环集团，姓苏……
一个荒唐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如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
她猛地低头，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解锁屏幕。许墨的催促短信还停留在界面上，显得那么可笑。她指尖颤抖，迅速点开浏览器，输入了“天环集团苏”这几个字。
搜索结果的第一条，就是一张财经新闻的配图。照片上，一个穿着高定西装、气场凌厉的男人正从天环集团的总部大楼走出，周围的记者蜂拥而上。照片有些模糊，但那张脸的轮廓，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赫然就是刚才那个穿着工装外套，满身机油味的苏曜。
手机“啪”的一声从她无力的指间滑落，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屏幕没有碎，只是映出了她自己那张写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的脸。
她以为自己是在找一把趁手的刀，却没想到，那把刀背后，站着的是足以撼动整座棋盘的王。
这场狩猎，从一开始，她就站在了别人的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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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夜宴’会所的露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远处都市的霓虹在无声闪烁。颜昭月弯腰，拾起地上的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她滚烫的掌心。屏幕上，那张财经新闻的配图清晰得刺眼。
苏曜。
那个在修车厂用油污的手递给她一瓶水，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的男人；那个在江边露台低笑着说出“狩猎范围”，野心昭然若揭的男人。他根本不是什么被许墨看不起的底层机械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