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
姜国涛闻言,眉头紧锁,显然不信。
“念念,生意上的事你不懂。城南那个项目是块大肥肉,多少人盯着呢。爸爸已经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势在必得。”
他的语气带着商人的果决和自信。
我心里一沉。
果然,跟上一世一样。
爸爸对这个项目过于乐观,根本没意识到潜在的风险。
上一世,沈芸也劝过他,但他没听。
直到后来项目出了大问题,公司资金链断裂,他才追悔莫及。
“爸,我不是在胡说。”我急切地解释,“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有问题!我们的竞争对手宏远集团,他们早就买通了项目的负责人,并且知道了我们的底价!”
“他们故意抬高地价,让我们用远超预算的价格拍下地皮。等我们投入巨额资金开始建设,他们就会举报项目存在环保问题,让项目被迫停工!”
“到时候,银行贷款还不上,投入的资金打了水漂,公司就会陷入巨大的危机!”
这一连串的话,都是我上一世从林辰和宏远集团老板的通话中听到的。
每一个字,都是血的教训。
姜国涛听完,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但他震惊的不是内容,而是我的危言耸听。
“胡闹!”他沉下脸,语气严厉起来,“念念,这些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商场如战场,这种没有根据的猜测怎么能乱说?”
“这不是猜测,是真的!”
“够了!”姜国涛不耐烦地打断我,“你一个小孩子家,懂什么商业竞标?这些事有我,还有你沈阿姨在,用不着你操心!”
他显然把我当成了看了几集商战电视剧,就在这里纸上谈兵的小孩子。
“你刚跟林辰分手,心情不好,爸爸理解。但这不能成为你胡言乱语的理由!”
说完,他失望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
“爸!”
我追了两步,他却头也不回地走下了楼。
我无力地靠在门框上,一阵挫败。
是了。
我忘了,我在爸爸眼里,一直都是那个被宠坏的、不学无术的大**。
我的话,根本没有分量。
就算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也不会信。
怎么办?
眼看着悲剧就要重演,我却无能为力。
不行!
我绝不能让姜家再走上辈子的老路!
爸爸不信我,但有个人,一定会信我。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跑下楼,冲进了书房。
沈芸正在打电话。
看到我闯进来,她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稍等”,然后看向我,眉头微蹙。
“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妈!”我跑到她面前,急得语无伦次,“城南的项目,不能要!是个陷阱!”
我把刚才跟爸爸说的话,又原封不动地对沈芸重复了一遍。
和爸爸的反应不同,沈芸在听的过程中,眉头越皱越紧。
等我说完,她没有立刻呵斥我,而是陷入了沉思。
她那双清冷的凤眸里,闪烁着精明和锐利的光。
她在分析,在判断。
这就是她和爸爸最大的不同。
爸爸感性,容易被表象迷惑。
而沈芸,永远理智,永远只相信事实和逻辑。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她终于开口,声音沉静。
“没有……”我有些气馁,“这些都是我……我猜的。”
我总不能说,我是从上辈子听来的。
沈芸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
我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如果连她也不信我,那姜家就真的完了。
“我知道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否定我,只是淡淡地说了四个字。
“这件事,我会去查。在查清楚之前,你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你爸爸。”
我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她信了!
或者说,她至少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妈,您相信我?”我惊喜地问。
沈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张,帮我查一下宏远集团最近的动向,还有城南项目负责人王局的私人账户。”
她说话的语气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挂了电话,她才重新看向我。
“在你爸爸眼里,你只是个孩子。但在我这里,任何可能对公司造成威胁的信息,都不会被忽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可我听着,却觉得无比温暖。
她是在告诉我,她把我当成了一个可以提供有效信息的大人,而不是一个只会胡闹的孩子。
“谢谢您,妈。”我由衷地说。
沈芸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先别高兴得太早。”她恢复了惯常的表情,“如果最后证明只是你的胡思乱想,你知道后果。”
“我知道!”我立刻点头,“您罚我抄家规!”
姜家的家规,又长又臭,是我从小到大的噩梦。
沈芸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好了,出去吧,我要处理工作了。”她下了逐客令。
我乖乖地“哦”了一声,退出了书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心中的大石彻底落了地。
有沈芸出手,城南项目这件事,一定能化险为夷。
我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