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柳书意,嫁了个六品文官,只想安安生生过日子。
可偏偏,被那个传说中权倾朝野的靖王爷看上了。
他觉得我是笼中雀,等着他来拯救。
他送我东海明珠,我转手就捐给了国库,还给我夫君换了个“忠君体国”的好名声。
他打压我夫君,想让他官场失意,我反手一篇策论,助我夫君在陛下面前狠狠露了脸。
他制造流言蜚语,说我水性杨花,想逼我走投无路。
**脆坐实了“红颜祸水”的名头,让满朝文武都参他一本“沉溺美色,玩忽职守”。
靖王爷大概不懂。
我想要的不是金丝笼,也不是他的“深情”,我只想他离我远点,越远越好。
他以为他在演一出虐恋情深的大戏。
不好意思,在我这里,他只是个需要被清理的麻烦。一个脑子不太好使的麻烦。
我夫君,沈辞,一个六品翰林院编修,今天回家的时候,脸色白得像张纸。
他手里捧着个紫檀木的盒子,走路都打晃,进门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
“夫人……”他声音都在抖,“出事了。”
我正在剪一盆君子兰的枯叶,闻言头也没抬,咔嚓一声,剪下最后一片。
“坐下,喝口茶,慢慢说。”
沈辞把那盒子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自己没坐,直挺挺地站着,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是靖王,靖王爷赵恒,他……他派人送来了这个。”
哦,靖王。
那个皇帝的亲弟弟,手握京畿兵权,嚣张跋扈,据说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勤的男人。
半个月前,在太后办的赏花宴上,我见过他一面。
当时他那双眼睛,跟饿了三天的狼看见肉似的,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当时就觉得,麻烦要来了。
我放下剪刀,净了手,这才慢悠悠地走过去,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一开,满室生辉。
一颗鸽子蛋大小的东海明珠,莹润饱满,光华流转。下面还压着一叠银票,粗粗一看,少说也有一万两。
“他什么意思?”我问沈辞。
沈辞的嘴唇哆嗦着:“王府的管家说,王爷……王爷说夫人清丽无双,特赠明珠,以配佳人。”
我拿起那颗珠子,在指尖转了转。
挺圆的。
“就这些?”
“还有,”沈辞的脸色更白了,“管家还说,王爷知道我清贫,让我……让我好生待你,别委屈了夫人。”
我差点笑出声。
这是典型的虐文男主开篇手法。
第一步,用绝对的财力物力,向女主展示自己的强大,同时羞辱她那个“无能”的丈夫。
制造一种“只有我才配得上你”的优越感。
可他大概没想过,这事儿放在一个六品官的家里,不是恩赐,是催命符。
沈辞一个月的俸禄才多少?
家里突然多出这么个价值连城的宝贝,明天御史台的弹劾奏本就能把他淹死。
罪名都是现成的:来源不明的巨额财产。
靖王这是想让我家破人亡,然后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把我弄进他的王府。
“夫君,”我把珠子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这东西,咱们不能收。”
沈辞急得快哭了:“我说了,可王府的管家把东西一放,扭头就走,拦都拦不住!”
“我知道,”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别急,坐下。”
他总算坐下了,但还是跟凳子上有钉子一样,坐立不安。
“这……这可怎么办啊?退是退不回去了,留着就是个死罪,扔了……扔了更是死罪!”
我给他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夫君,你觉得,当今圣上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沈辞愣了一下,捧着茶杯,想了半天。
“圣上……圣上勤勉爱民,励精图治,只是……国库常年空虚,北边的**和南边的水患,都让圣上愁白了头。”
“这就对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国库缺钱,圣上缺钱,但靖王爷不缺钱。”
我说得很慢,确保沈辞能跟上我的思路。
“他今天能随手送出一颗万两明珠,说明什么?”
沈辞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他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说明……王爷富可敌国,生活奢靡!”
“不止。”我摇摇头,“说明他没把圣上的烦恼放在心上。圣上为了区区几十万两的军饷焦头烂额,他这个当弟弟的,却拿万两珍宝博美人一笑。你说,这话要是传到圣上耳朵里,圣上会怎么想?”
沈辞的呼吸都急促了。
“圣上会……龙颜大怒!”
“所以,”我转过身,冲他微微一笑,“这颗珠子,不是靖王送给我的,而是靖王爷体恤圣上,忧国忧民,特意献给国库,以充军饷的。”
沈辞一下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夫人,你的意思是……”
“对。”我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明天一早,你就捧着这个盒子去上朝。见到陛下,你就说,靖王爷仁德,感念圣恩,昨夜特派管家至臣府中,嘱托臣今日务必将此珠并万两银票转交陛下,以解国库之忧。”
我顿了顿,补充道。
“你还要说,王爷深藏功与名,不欲人知,是你这个做臣子的,觉得王爷此等高风亮节,若不让陛得知,实乃臣之失职。”
沈辞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看着我,眼神里除了震惊,还有一丝……敬畏。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么一来,靖王的一番“示爱”,就变成了一场大型的“忠君”表演。
他花的钱,给他自己买了个“奢靡”的隐患,却给我们家沈辞,买了个“忠君体国”、“不贪财物”的好名声。
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法反驳。
他敢说他不是这个意思吗?
他敢说这珠子是他拿来砸钱泡自己臣子老婆的吗?
他不敢。
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个“深明大义”的弟弟角色。
“就……就这么办?”沈辞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就这么办。”我走到他身边,替他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
“夫君,挺直腰板。你是陛下的臣子,不是他靖王的家奴。”
“记住,从头到尾,你都不知道这珠子是送给我的。你只知道,这是靖王爷要你转交给陛下的。”
沈辞看着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眼里的慌乱和恐惧,慢慢变成了坚定。
我笑了。
靖王爷,赵恒。
你以为你在第一层,想用钱砸晕我。
其实我在第五层,已经用你的钱,给你挖好了一个坑。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