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很有必要。”陆清欢坚持道，“这是我最后的愿望。只要你答应接受采访，告诉我真相，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她在逼他，也在逼自己。
傅霆煜垂下头，额前的碎发滴着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清欢以为他不会再回答。
“你生病了。”他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陆清欢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果然知道。
“这和你有关系吗？”她反问，语气变得尖锐，“你是以消防员的身份关心市民，还是以前男友的身份多管闲事？”
傅霆煜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情绪终于失控，翻涌着惊涛骇浪。他正要推门——
“滴——滴——滴——”
刺耳的火警警报声突然在医院内部响起，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尽头疯狂闪烁。广播里传来急促的女声：“警报！警报！16楼配电室发生短路，请相关人员立刻疏散！重复，请立刻疏散！”
傅霆煜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了一眼病房内的陆清欢，又看了一眼身后乱起来的走廊，眼底闪过剧烈的挣扎。
“傅队！快走！这里要断电了！”几个同样穿着橙色制服的消防员从楼梯间冲上来，大声喊道。
傅霆煜深吸了一口气，深深地看了陆清欢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是一张网，网住了所有的痛苦与隐忍。
“陆清欢，”他对着手机，也是对着她说，“活下去。别做傻事。”
说完，他猛地转身，毫不犹豫地冲向了混乱的源头。
电话被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陆清欢呆呆地握着手机，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别做傻事？他是在关心她吗？
不，不可能。如果他关心她，四年前就不会走。
病房里的灯光闪烁了几下，突然熄灭了。应急灯亮起，发出幽幽的绿光。陆清欢被笼罩在这片诡异的光线中，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寒冷。
她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屏幕却自动弹出了一条新闻推送。
【突发！京海市城东化工厂发生特大爆炸火灾，现场火势失控，已有数人伤亡，特勤消防中队正在全力救援……】
陆清欢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特勤消防中队。
那是傅霆煜所在的队伍。
刚才他冲出去的方向，正是火光冲天的地方。
窒息般的恐惧感瞬间扼住了陆清欢的喉咙。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本以为对这个世界再无留恋。
可就在这一刻，看着那条血红色的新闻标题，她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无畏。
她不想他死。
至少，不能在她死之前死。
陆清欢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窗外，雨势更凶了，仿佛要将整座城市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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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像是在为谁演奏着一首永无止境的哀乐。
VIP病房内，消毒水的气味与死寂交织，压得人喘不过气。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火警虽然很快被证实是虚惊一场，但那刺耳的警报声和混乱的脚步声，却像是一把利刃，划破了病房内原本紧绷到极致的平静。
陆清欢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死死地盯着门口。
终于，门被推开了。
傅霆煜走了进来。他身上的橙色制服还没来得及换下，裤脚沾着泥水，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和淡淡的焦灼味。他似乎刚从楼下混乱的人群中挤上来，呼吸还有些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