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空气瞬间凝固。
陆清欢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心尖,却带着刺骨的凉意。
“傅队长真是大忙人,”她开口,声音温婉,像是在谈论天气,“刚才是想跑吗?”
傅霆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没有走近,只是停在距离病床两米远的地方,那个距离,既安全,又疏离。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冽,仿佛刚才在走廊上那个失控的男人只是幻觉。
“陆小姐,如果你找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那我的任务报告还没写完。”
“任务报告……”陆清欢重复着这四个字,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进掌心,指甲掐进肉里,“比起任务报告,你现在更应该关心的,难道不是我的‘临终采访’吗?”
她刻意加重了“临终”二字,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自虐。
傅霆煜的眸色暗了暗,声音低沉且硬邦邦的:“我不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值得采访的。过去的事,早就翻篇了。”
“翻篇?”陆清欢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微微前倾身子,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眸此刻全是破碎的执拗,“四年前,你连一句像样的分手都没有,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在我的世界里。现在我快死了,想问问为什么,这很过分吗?”
傅霆煜的下颌线紧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避开了她的目光,转而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没有为什么。不爱了,就是不爱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陆清欢,你也是公众人物,应该知道体面两个字怎么写。纠缠过去,只会让你显得很难看。”
“体面?”陆清欢的手指抓紧了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傅霆煜,你看着我。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你不爱了吗?”
傅霆煜没有动。他甚至不敢侧过头去看她此刻的表情。
他怕自己多看一眼,这四年来用血肉筑起的防线就会全线崩塌。
就在这时,陆清欢忽然放轻了声音,像是叹息,又像是呢喃:“我听说,瑞士要下雪了。”
傅霆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这一瞬间的反应,没有逃过陆清欢的眼睛。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却依然笑着,语气轻飘飘的:“我只是提一提雪,你紧张什么?还是说……你其实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申请了安乐死,知道她决定在瑞士那场初雪落下时,结束自己并不体面的一生。
傅霆煜终于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她脸上,语气却比刀子更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陆小姐,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彻整栋大楼!
这一次,不再是断断续续的提示音,而是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连续不断的轰鸣。紧接着,走廊外传来惊恐的尖叫声和凌乱的奔跑声。
“着火了!着火了!快跑啊!”
“好像是电路老化,火势蔓延得很快!”
门被猛地撞开,几个医护人员和家属慌乱地冲了进来:“快!所有人立刻撤离!电梯停了,走楼梯!”
病房内瞬间乱作一团。
陆清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怔在原地。她下意识地想要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试图起身,但身体的虚弱让她一阵眩晕,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橙色的身影如猎豹般冲了进来。
傅霆煜甚至没有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快过了理智。他一把挥开挡在身前的人,三两步跨到床边,在陆清欢摔倒之前,长臂一伸,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