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诗澜侧过头,透过车窗玻璃的反光看着他。玻璃上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匕首。她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冷笑。
三天后。
好一个审判日。
回到那栋名为“家”的华丽牢笼,玄关处暖黄色的灯光亮起,将一室的冷清伪装成温馨。纪南风换好鞋,很自然地伸手去接沈诗澜的外套,指尖擦过她的肩头。
那瞬间的触碰,让沈诗澜的背部肌肉瞬间绷紧。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手。
纪南风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眉头微蹙:“怎么了?”
沈诗澜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换上一副疲惫的神情。“没什么,今天太累了。解剖台上躺了一具车祸尸体,碎得太厉害,缝合的时候精神高度集中,现在浑身都僵着。”
她刻意提到了“解剖台”、“尸体”、“碎裂”,像是一场隐秘的投石问路,试探他对“死亡”和“破碎”的反应。
纪南风显然没听出这层深意。他只是觉得这个话题有些倒胃口,但出于维持“好丈夫”人设的惯性,他还是敷衍地安慰道:“辛苦了。要不要泡个澡放松一下?我帮你放水。”
“不用。”沈诗澜拒绝得很快,随即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他,话锋一转,“你刚才说,三天后的庆典,全城的人都会来?”
“当然。”纪南风立刻又恢复了神采,仿佛那场庆典是他权力的加冕礼,“我纪南风的结婚纪念日,怎么能不办得风风光光?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娶到了多好的太太。”
他说得深情款款,沈诗澜却只觉得荒谬。她甚至能想象出三天后,当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时,他这张脸上会露出何等精彩的表情。
那将是她送给他的一份,毕生难忘的“惊喜”。
想到这里,她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凉意。“好啊,”她轻声应允,语调柔和得像是在撒娇,“既然是你的愿望,我一定会到。”
得到肯定的答复,纪南风满意地笑了。他走上前,试图再次拥抱她,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语气说:“这就对了,诗澜。我们是夫妻,永远都要是所有人羡慕的对象。”
沈诗澜在他怀里僵硬得像一块石头,鼻尖嗅到他身上残留的、若有似无的昂贵香水味——那是林暖暖最爱的牌子。她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的却是解剖台上那具尸体被缝合的狰狞伤口。
她在他耳边,用几近耳语的声音说:“当然。毕竟,没有什么是能永远掩盖的,不是吗?”
纪南风没有听懂这句双关语,只当是妻子的感性。他松开她,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去书房处理点文件,你先休息。”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沈诗澜脸上的伪装瞬间崩塌。她快步冲进主卧的浴室,反锁上门,趴在洗手台前剧烈地干呕起来。
她打开水龙头,巨大的水声掩盖了她狼狈的喘息。冰冷的水花溅在脸上,她抬起头,镜子里的女人双眼通红,却燃着一簇骇人的火焰。
那不是绝望,是复仇的烈焰。
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解锁,指尖划过那个名为【绝密外派协议】的加密文件夹。她没有丝毫犹豫,点开了最下方的红色按钮。
屏幕上跳出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
【协议已生效。执行倒计时:72:00:00。】
三天。
正好是那场盛大庆典的时间。
沈诗澜看着镜中的自己,用毛巾一点点擦干脸上的水渍。她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死寂,彻底转为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