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时间轴精准地锁定在每天上午九点到十点之间——那是她被纪南风“体贴”地送到法医中心后,到他声称抵达纪氏集团之间的空档。
起初,GPS轨迹毫无异常,确实是沿着法医中心到纪氏集团的常规路线。但沈诗澜没有停下,她像筛选病理切片一样,放大每一个细节,不放过任何一处数据的微小波动。
终于,在三个不同的日期里,她捕捉到了同样的折返点。
在送她到达法医中心后不到二十分钟,车辆总会偏离主路,绕进一个名为“静湖公馆”的老旧小区。那里不是繁华的CBD,而是纪南风绝对不可能有业务往来的地方。
沈诗澜的指尖在“静湖公馆”四个字上轻轻划过,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回心脏。
她点开了对应的车内录音文件。
电流的杂音过后,是纪南风熟悉的声音,那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是她从未听过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专属版本。
“……小懒猫,我到了,还在睡?”
是林暖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娇慵:“……你不是要送她上班吗?怎么这么快?”
“送完就过来了,一刻也离不开你。”纪南风的笑声低沉,满是宠溺,“乖乖在家等我,晚上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
“那纪太太呢?她不回家吃饭吗?”
“她?她工作忙,不用管她。”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沈诗澜静静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确认“死刑判决书”尘埃落定的死寂。她甚至能想象出纪南风说这话时的表情——那副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虚伪面具。
原来,那些所谓的“加班”,那些“推不掉的应酬”,那些让她独自在家等待的夜晚,都精准地指向了同一个目的地。
她将这段录音截取下来,连同GPS轨迹图,一同存入了一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名很简单:【第一份证据】。
就在她准备关闭电脑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是一条来自林暖暖的微信消息。
沈诗澜点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心摆拍的自拍。照片里,林暖暖妆容精致,对着镜头比了个胜利的V字手势,而她的耳垂上,正戴着那对本该属于沈诗澜的钻石耳钉。
背景虚化得有些模糊,但沈诗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纪南风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临江市最繁华的金融街景。
照片下方还配了一行字:【诗澜姐,耳钉我戴上啦,是不是很好看?谢谢你割爱哦~】
字里行间,满是毫不掩饰的炫耀与示威。
沈诗澜盯着那张照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她没有回复,只是将这张照片也保存了下来,命名为【挑衅】,然后拖进了同一个加密文件夹。
她原以为林暖暖的贪婪需要更多时间来发酵,没想到对方如此迫不及待地将把柄送到她手上。
这很好。
沈诗澜关掉电脑,起身脱下白大褂,整齐地挂在衣架上。她拿起手机和车钥匙,走出办公室。走廊的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依次亮起,又在她身后依次熄灭,仿佛在为一场盛大的落幕清扫道路。
她意识到,林暖暖的挑衅正在升级,这意味着纪南风对她的信任和纵容也达到了新的高度。
这场温水煮青蛙的游戏,必须加快进度了。失控的变量,是复仇的大忌。
她走出法医中心的大楼,晚风吹起她的发梢。她抬头看了一眼夜空,那里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