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出了那句,她对自己说了无数遍的话。
“我走出来了。”
“我……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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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北的冬雨不知何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凛冽的暴雪。
雪花不再轻飘,而是像带着重量的砂砾,狠狠砸在桑妤单薄的肩头。她身上那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早已被雨水和泥泞浸透,此刻在寒风中硬邦邦地贴着她的皮肤,像是一副冰冷的棺材板,正一点点抽走她仅存的体温。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步都在雪地里陷得很深。
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陆烬寒那句“别让我再看见你”在反复回荡,像是一把钝刀,不知疲倦地锯着她的神经。
不知走了多久,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路边的霓虹灯光晕染开来,变成了一团团诡异的光斑。她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在这死寂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好冷。
这种冷,不仅仅是生理上的失温,更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绝望。
就在她感觉膝盖一软,即将栽进厚厚的积雪里时,她下意识地扶住了路边的一个物体。触手冰凉粗糙,是一个锈迹斑斑的公交站牌。
她无力地靠在站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呼出的白雾瞬间消散在风雪中。
手机还在口袋里。她颤抖着手掏出来,屏幕的电量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红色,随时会熄灭。手指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僵硬得几乎弯曲不了。
她在屏幕上划了好几次,才解开锁屏。
通讯录里,那个被她置顶了许久、却再也不敢触碰的名字,此刻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直到视线彻底模糊,才用力按了下去。
嘟——
漫长的忙音,像是死神在敲门。
就在她以为不会被接通,准备彻底放弃时,电话突然通了。
“喂?”一道温润清朗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刚被吵醒的慵懒,却在下一秒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边呼啸的风声,“……桑妤?是你吗?”
桑妤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冰碴子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用力吞咽了一下,试图用唾液润湿干裂的嘴唇,才终于用一种近乎破碎的、嘶哑的声音,挤出了两个字:
“夏桉……”
“你在哪?”那边的声音瞬间变得清醒,原本的慵懒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急切,“怎么了?你在发抖?出什么事了?”
“我……”桑妤想说“我没事”,可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了上来,混合着脸上的雨水和雪水,狼狈不堪。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那股熟悉的铁锈味,才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出那句,她对自己说了无数遍的话。
“我走出来了。”
她顿了顿,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雪花砸在脸上,声音轻得像是一缕随时会断的游丝,却又带着一种决绝的坚定。
“我……自由了。”
***
与此同时,陆家别苑,二楼落地窗前。
陆烬寒已经维持着这个姿势站了很久,久到指尖夹着的烟燃尽,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