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周司屿的声音低沉,压抑着风暴。
陆书澜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是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看协议。”
“看完了?”周司屿冷笑一声,大步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极具压迫感地俯视着她,“看完了就签字。我没有耐心陪你耗。”
他以为他的去而复返能给她造成心理上的碾压,逼她就范。
然而,陆书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甚至……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那份协议,我不会签。”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周司屿的瞳孔猛地一缩,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陆书澜,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已经给了你最后的体面,你非要闹得很难看吗?”
“体面?”陆书澜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周司屿,你带着一身那个女人的香水味回来,逼我签这种丧权辱国的协议,这就是你给的体面?”
周司屿被她眼中的讥诮刺痛,那是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神色。他心中的烦躁和怒火瞬间被点燃,理智的弦“崩”的一声断了。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阴鸷,语气里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感,仿佛接下来的话能彻底击溃她的防线。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周司屿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随即话锋一转,提到了一个让陆书澜浑身血液瞬间凝固的话题。
“既然你这么在意过去,那我们就来谈谈那个孩子的脐带血。”
提到那个无缘来到世上的孩子,陆书澜握着红笔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笔杆里。
那个孩子是她心口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是她午夜梦回时最绝望的痛哭。她以为周司屿至少会有一丝一毫的愧疚,至少会保留对那个逝去生命的一点点温情。
但她错了。
周司屿看着她骤然苍白的脸色,误以为这是她屈服的前兆,继续用冰冷的语气说道:“那个孩子的脐带血,一直保存在私人医院里。那是你我唯一的骨肉至亲,也是周家承认过的血脉。”
陆书澜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呼吸变得极其微弱,仿佛连空气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周司屿以为她在权衡利弊,于是抛出了最后的筹码,一句足以将陆书澜彻底推入地狱的话:
“娆娆的身体不好,医生说她腹中的胎儿发育有些迟缓,需要最好的医疗资源保驾护航。那份脐带血,是唯一的希望。”
陆书澜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想要尖叫,想要质问,想要歇斯底里地问他怎么说得出口。但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水泥,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司屿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捅进她的心脏:
“那个孩子已经没了,现在这个必须保住。陆书澜,这是你欠她的,也是你欠这个家的。签了字,我会用最好的医生,保住你‘妹妹’的孩子。”
“妹妹”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充满了讽刺。
那一瞬间,陆书澜感觉心口那道被反复撕裂的伤口彻底炸开了。没有痛,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紧接着是彻骨的寒意,顺着血管流遍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