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灌入礼服的领口,带着初秋的凛冽,吹散了会场内最后一丝虚假的温热。池语站在艺术馆宏伟的罗马柱下,指尖因为用力攥着手机而泛着森冷的白。身后那扇沉重的铜门,隔绝了漫天星光与深情告白,也隔绝了她过去三年的人生。
她没有回头。
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悄无声息地滑停在台阶前,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池小姐,沈总还在里面……”
“不用等了。”池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她提着裙摆,径直走向路边停靠的一辆毫不起眼的网约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去紫金苑。”她报出一个地址。
车子启动,汇入流光溢彩的车河。池语透过后视镜,看到那辆宾利还停在原地,像一座固执的黑色墓碑。她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开始动手。
先是指尖挑开礼服侧面的拉链,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留恋。昂贵的丝绸如蛇蜕般滑落,被她随意地团起,扔在脚边。接着,她从包里拿出另一部手机——一部没有任何多余装饰、仅用于工作的手机。
开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时间:22:47。
距离她在这个城市彻底消失,还有几个小时。
网约车停在紫金苑B栋楼下。这是一处老旧的安置小区,也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安全屋”。池语换上了提前藏在单元门口消防栓里的运动服和平底鞋,将那件价值连城的礼服和高跟鞋一同扔进了楼下的分类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她刷卡进了电梯。电梯镜面里映出一张洗尽铅华的脸,苍白,却异常平静。
回到那间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台笔记本电脑的出租屋,池语没有片刻停歇。她打开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流淌。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极小的窗口,显示着“远程连接已建立”。她侵入了沈黎川书房电脑的后台。这并非黑科技,而是她在过去无数个日夜,趁他熟睡或不在时,利用他电脑上残留的指纹油脂和微小的系统漏洞,植入的一个极小的脚本。
她没有动任何关于商业机密的文件,只是精准地删除了所有关于“池语”的浏览记录、搜索痕迹,以及她曾使用过的临时账号。最后,她打开加密邮箱,将那份早已扫描好的《包养合约》和一封只有三个字的告别信——“结束了”,发送给了沈黎川的私人律师。
没有给沈黎川本人留下只言片语。沉默,是她给予这段关系最彻底的蔑视。
做完这一切,她登录了国家航天研究院的内部保密系统。
界面幽蓝,充满了科技的冷感。她输入工号,通过虹膜验证,进入了“星辰计划”的专属通道。在一系列复杂的权限验证后,她找到了那个名为【绝对静默期】的条款。
这是国家为了保护核心科研人员不被商业间谍和外部势力骚扰而设立的最高级别保护协议。一旦激活,她的所有民用身份信息、通讯记录、出行轨迹,将在未来三年内被冻结或重置为虚假数据,从这个世界的民用网络中彻底蒸发。
这是她对抗沈黎川那无孔不入的权势的唯一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