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瞬间被烫得通红，甚至迅速鼓起了水泡。钻心的剧痛让江妤晞猛地抽回手，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上眼眶，但她死死咬住下唇，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乔筱筱夸张地惊呼，假惺惺地拿起纸巾去擦，动作却粗鲁地按在那片烫伤上，指甲用力掐进水泡里，“你看我这手笨的……宴礼说你这双眼睛最像她，若是烫坏了留了疤，我可怎么赔得起呀？”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乔筱筱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哪怕你为了救我的命去抽心头血，哪怕你痛得快死掉，在这个家里，你依然低贱如尘埃，连我故意泼你的茶水都不敢躲。
江妤晞终于抬起头。
她没有尖叫，没有哭泣，甚至没有愤怒。
她只是用一种极度平静，平静到近乎死寂的眼神看着乔筱筱。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怯懦与隐忍的眼睛，此刻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清晰地映照出乔筱筱脸上那来不及掩饰的恶毒。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乔筱筱被这眼神看得心底莫名发毛，那是一种猎物突然不再挣扎，反而让猎人感到不安的诡异感。
“你看什么看？”乔筱筱色厉内荏地收起假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江妤晞，认清你的身份。你不过是个移动血库，是个影子。别以为宴礼宠你几天，你就能骑到我头上。”
说完，她像是躲避什么晦气东西一样，快步离开了房间。
门被关上。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手背上那剧烈的灼痛感在疯狂叫嚣。
江妤晞缓缓垂下眼，看着那片触目惊心的红肿和破皮的水泡。痛意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烧进心里，却意外地让她混沌的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痛吗？
当然痛。
但比起季子墨把她关进藏獒笼时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比起季宴礼抽她心头血时的那种被当成牲畜宰割的绝望，这点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
她没有去处理伤口，任由那狰狞的烫伤暴露在空气中。
她摸出藏在枕头下的手机，屏幕亮起，微弱的光照亮了她苍白如纸的脸。
手指有些颤抖，但动作却异常果断。
她先删掉了之前在地下室搜索的“意外身故赔偿金”的所有记录。
然后，在搜索框里，她一字一顿地输入了新的词条：
【京市盘山公路事故多发路段】
【车辆失控后不系安全带的生还概率】
【特定车型刹车系统故障分析】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漆黑的瞳孔里，跳跃着冰冷的数据。
看着那些血淋淋的事故现场图片和冰冷的死亡数据，江妤晞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她缓缓抬起那只被烫伤的左手，痛楚让她的指尖微微痉挛。她盯着那片溃烂的皮肤，脑海中闪过的却是乔筱筱那张得意的脸，是季子墨疯狂的笑声，是季宴礼冷漠的侧颜。
良久，在这满室的药水味和疼痛中，江妤晞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不是在笑。
那是在向这炼狱般的人间，递出一份最决绝的死亡请柬。
乔筱筱，你不是喜欢抢吗？
这个“药引”的位置，这个季太太的头衔，还有季宴礼那个疯子，我统统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