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说:穿成难民,我在盐碱地爆改桃花源 作者:国服公孙策 更新时间:2026-01-07

踏入荒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官道上的喧嚣被彻底隔绝,四周只剩下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和脚踩在碎石上的“咯吱”声。

路,很快就消失了。

眼前只有连绵起伏的土黄色山丘,和稀稀拉拉的、半死不活的灌木。

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火炉,悬在头顶,炙烤着大地。

空气中没有一丝风,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水……我没水了……”

一个妇人嘴唇干裂,声音嘶哑,一**坐在地上,再也走不动了。

她的孩子在她怀里,已经热得昏昏沉沉。

队伍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绝望。

跟随云溪的决定,在严酷的现实面前,开始显得那么可笑。

李老汉的水囊也见了底,他用力晃了晃,只听到几声空洞的响声。

他走到云溪身边,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忧虑。

“云先生,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我们带来的水和干粮都快没了,再找不到水源,别说走到死人谷,今天晚上我们都撑不过去。”

队伍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有人开始后悔。

“早知道……还不如跟着王二哥去京城。”

“是啊,就算死,也死在去京城的路上,不像现在,死在这荒山野岭,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抱怨声虽然很小,却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云溪的脸色也很凝重。

她预料到路途会很艰难,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就陷入绝境。

她抬头看了看天,太阳的光线白得刺眼。

她又蹲下身,抓起一把滚烫的沙土。

沙土从她指缝间流下,干燥得没有一丝水分。

不能停在这里。

停下来,就是等死。

“都起来。”

云溪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有力。

“不想死的,就跟我走。”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慰,只是用最简单的命令,逼着众人从地上爬起来。

她指着远处一个相对低洼的山坳。

“往那边走。”

“为什么?”

一个年轻些的后生忍不住问。

“那里看起来,和这里没什么两样。”

云溪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

“思远,告诉叔叔,为什么我们要往低处走?”

一直沉默地跟在她身边的思远,抬起被晒得通红的小脸,用清脆的童音回答。

“水往低处流。”

“娘亲说,越是干旱的地方,地上的水越少,但地下的水脉,会往最低的地方汇集。”

“我们顺着地势最低的地方走,才最有可能找到水。”

这番话,让那个后生愣住了,也让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这个才三岁不到的孩子,又看了看云-溪,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云先生,竟然连这么小的孩子,都在教这些保命的本事。

队伍,重新开始挪动。

虽然依旧疲惫,但心里,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希望。

云溪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地面上的一切。

她没有放过任何一株植物,任何一点昆虫的痕迹。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

在几块岩石的缝隙里,她看到了一丛不起眼的、叶子已经有些枯黄的植物。

“马齿苋。”

云溪的眼睛一亮。

这是一种生命力极其顽强的植物,肥厚的叶片里储存着大量的水分和养料。

更重要的是,它能吃,而且可以生吃。

她立刻动手,将那些马齿苋连根拔起。

其他人看到她的动作,也都围了上来。

“先生,这……这草能吃?”

李老汉看着那沾满泥土的植物,有些不敢相信。

“能吃,也能解渴。”

云溪用自己水囊里最后一点水,将马齿苋的根部冲洗干净,然后摘下一片肥厚的叶子,放进嘴里。

一股酸涩的味道,伴随着清凉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虽然味道不好,但那久违的水分,瞬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

她将剩下的,分给了思远和念安。

两个孩子学着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咀嚼着,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水……娘亲,有水。”

念安含糊不清地喊道。

这下,不用云溪再多说。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扑向了周围的石缝和山坳,寻找着同样的植物。

“这里有。”

“我这里也找到了。”

惊喜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虽然马齿苋不能填饱肚子,但它提供的水分,却暂时解了所有人的燃眉之急。

靠着这种不起眼的植物,他们又坚持着往前走了近一个时辰。

终于,在太阳落山前,他们走到了那片山坳的最低处。

这里是一片干涸的河床,地面上布满了龟裂的纹路,看不到一滴水。

刚刚燃起的希望,似乎又要破灭了。

“完了,这里也没有水。”

有人颓然地坐倒在地。

云溪却径直走到河床的中央,在一处裂纹最深最密集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将耳朵贴在滚烫的地面上,闭上了眼睛。

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她在听什么?

许久,云溪睁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她指着脚下的地面。

“挖。”

“就在这里,往下挖三尺,一定有水。”

这一次,没有人再质疑。

几个还有力气的男人,立刻用手,用石头,用一切能用的工具,开始疯狂地挖掘。

坚硬的地面被一点点刨开。

一尺……两尺……

泥土依旧是干燥的。

有人开始动摇。

“先生,会不会……是你听错了?”

云-溪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们继续。

终于,当挖到近三尺深的时候,一个负责挖掘的汉子突然发出一声惊喜的狂呼。

“湿了。土是湿的。”

他抓起一把深处的泥土,那泥土呈现出深褐色,捏在手里,能感觉到明显的潮气。

“有水。真的有水。”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挖得更起劲了。

很快,浑浊的泥浆,开始从坑底慢慢渗出。

虽然不多,虽然浑浊,但那是水。

是能救命的水。

人们用破碗,用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浑浊的泥水捧出来,等泥沙沉淀后,贪婪地喝着。

那是他们这辈子喝过的,最甘甜的琼浆。

夜幕降临。

一堆篝火,在干涸的河床上燃起。

所有人都喝上了水,啃着烤熟的马齿苋根茎,虽然依旧饥饿,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好。

他们看着那个正温柔地给孩子擦脸的女人,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比的信服。

他们终于明白,云先生说的豪赌,是什么意思。

跟着她,或许要经历九死一生。

但每一次,她都能在“死”里,找到那唯一的“生”机。

李老汉端着一碗沉淀好的清水,走到云溪面前。

“先生,喝口水吧。”

他看着远处连绵不绝的黑暗山脉,感慨道。

“照这个走法,我们明天,应该就能翻过这座山了。”

云溪点了点头,接过水碗。

“对,明天,我们就能到了。”

她喝了一口水,目光望向山脉的另一头。

那里,就是传说中的死人谷。

也是她此行的终点。

只是不知道,那片被所有人诅咒的土地,究竟会以怎样一副面貌,来迎接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她低头,看见思远正靠在她腿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沙地上划着什么。

云溪凑过去一看,发现他画的,竟然是他们今天走过的路线图,甚至还歪歪扭扭地标注了找到马齿苋和水源的位置。

这个孩子,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记录着这场向死而生的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