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迹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浇透全身。他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那把黑伞从他指间滑落,“啪”地一声掉在积水里,溅起一圈肮脏的水花。
他看着那个在记者包围中踉跄却始终不肯倒下的背影,握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没有选他给的路。
她选择了,坠入地狱。
------------------------------------
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封迹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金属质感,砸在江珈叶的耳膜上。
“上车。”
这两个字不是邀请,是命令。
江珈叶站在原地,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破碎的礼服边缘滴落,砸在脚踝上,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些记者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灼烧着她裸露的脊背。而眼前这辆黑色轿车,以及车里那个幽深的男人,是另一个更精致、更危险的陷阱。
她没动。
封迹似乎耗尽了所有耐心。车门被猛地推开,他长腿迈出,雨水瞬间浸湿了他昂贵的皮鞋和西裤裤脚。他几步就跨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他没有碰她,只是脱下自己身上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不由分说地罩在她头顶。
外套上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混杂着雨水的湿冷,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捕获。
“江珈叶,别逼我在这里抱你上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每个字都淬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江珈叶抬手,想把那件衣服扯下来,指尖却在触碰到柔软面料时微微颤抖。她仰头看他,雨水顺着她的额发滑进眼睛里,视线一片模糊,但她依然能看清他紧绷的下颚线,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的怒意与……她不愿深究的情绪。
最终,她放弃挣扎,任由那件外套罩着自己,沉默地、僵硬地被他“请”进了车里。
车门“咔哒”一声落下,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暴雨。车内暖气开得很足,与她浑身的湿冷形成鲜明对比,让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噤。
司机目不斜视地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断。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封迹坐在她身侧,没有立刻说话。他从扶手箱里拿出一块干毛巾,扔到她腿上。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暴。
江珈叶垂着眼,没有去碰那块毛巾。
“封总这是什么意思?”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嘲弄,“把我从记者堆里捞出来,是想换个地方羞辱我吗?”
封迹侧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她湿透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礼服的肩带断裂了一根,露出的皮肤在车内顶灯下白得晃眼。她明明看起来狼狈不堪,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尊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玉雕。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江珈叶,”他叫她的名字,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强势,“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叫识时务。今晚的事,只是个开始。没有我的允许,明天天亮之前,‘江珈叶’这三个字就会从所有主流平台上消失。你的经纪公司、你所有的代言、你未来所有的戏约……都会变成一纸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