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在闪烁。
监控正常运行中。
谢怀与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他拧开瓶盖,将碘伏倒在棉签上,面无表情地涂抹在被瓷片划破的手指上。
做完这一切,他将药瓶放回原处,关上药箱。
他转动轮椅,回到工作台前,用左手一点点捡起那些碎裂的瓷片,将它们扫进垃圾桶。动作缓慢而从容,仿佛刚才那个失控颤抖的人不是他。
夜色渐深。
谢怀与独自回到书房,反锁了门。
他熟练地打开加密电脑,输入一长串复杂的密码。屏幕亮起,幽蓝的冷光映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
他点开了一个监控回放窗口。
画面里,正是刚才的书房。视角是从书架的缝隙中拍摄的,清晰地记录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画面中,宋清菡站在他身后,那张美艳的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嘴里说着那些轻蔑羞辱的话语。而他,像个木偶一样僵坐在那里,连一句反驳都说不出口。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画面切换到了客厅。
宋清菡正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宋沐风根本不存在伤口的手指,满脸心疼。
“都怪我,不该在那时候提修瓷器的事,害得谢哥情绪失控,还把你也吓到了。”
宋沐风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得意地对着镜头的方向,做了一个无声的口型:废物。
谢怀与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一段录音被剪辑出来,正是刚才宋清菡那句漫不经心的话:
“……反正你这双手,现在也就只能给我整理整理衣服了……”
谢怀与将这段录音,连同之前在衣帽间录制的视频片段,一起拖拽到了一个名为“葬礼”的加密文件夹中。
做完这一切,他合上电脑。
书房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谢怀与抬起自己的右手,那只手依旧在颤抖,但在黑暗中,那颤抖似乎也变得微不足道了。
他想,这双手确实废了。
但他的脑子,还好得很。
------------------------------------
幽蓝色的屏幕上,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谢怀与的目光掠过那份详尽的香薰成分分析报告,每一个化学分子式都像是一把对准他神经系统的钝刀。宋清菡以为这东西能让他变成一只听话的、昏昏欲睡的金丝雀,却不知道,对于一个曾经要靠显微镜辨别瓷器开片纹路的人来说,分析并适应一种药物,远比修复一件绝世珍品要容易得多。
他没有熄灭那盏香薰炉。相反,他推着轮椅来到窗边,微微推开一条缝隙。
夜风灌入,稀释了空气中那股甜腻得令人头晕的香气。谢怀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适应这种微醺的、感官被剥离的临界状态。他在训练自己,在毒药中寻找清醒的平衡点。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宋清菡倚在门框上,看着那缕袅袅升起的青烟,嘴角满意地勾起。她踩着高跟鞋走近,昂贵的香水味霸道地压过了香薰的气息,正如她本人一样,无孔不入。
“还在看书?”她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着他的颈侧,像在抚摸一件属于她的藏品,“我还以为你会嫌这味道闷,把它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