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砚辞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设想过她的反抗,她的哭泣,甚至她的沉默,却唯独没想过是这般彻底的、毫无保留的顺从。这种顺从带着一种飞蛾扑火般的痴狂,让他心头那根名为掌控的弦被轻轻拨动,发出满足的嗡鸣。
他捏住她的下巴,审视着她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出的全是他。纯粹、干净,不染一丝杂质。
“时宜,”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动容,“你不必如此。”
“我愿意。”她倔强地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什么都愿意。”
这副模样,极大地取悦了盛砚辞的征服欲。他俯身想吻她,姜时宜却微微偏过头,躲开了他的吻。
“怎么了?”他眉心微蹙。
“没什么,”她有些羞赧地笑了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只是……林小姐今天受了惊吓,你刚从她那里回来,我怕……我怕自己身上的味道,会冲撞了你。”
她的话,体贴得让人心疼,却又在不动声色地提醒他,自己承受了多少委屈。
盛砚辞的眸色暗了暗,心中对林雨濛的任性越发不满,而对眼前这个全心全意为他的女人,则多了几分真切的怜惜。
“傻瓜。”他最终只是揉了揉她的发顶,没有再坚持那个吻。
姜时宜垂下眼帘,掩去一闪而过的嘲讽。她知道,鱼儿已经咬钩了。
她从他怀中退出来,拿起空了的托盘,转身准备离开。
“砚辞,你早点休息。”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柔声叮嘱。
就在转身的刹那,她的手肘“不经意”地撞到了书桌的边缘。
“啊。”她低呼一声,手中的银色钢笔从托盘上滑落,“啪”的一声,掉在了盛砚辞手边的地毯上。
钢笔的笔帽被震开,滚到了书桌下方,正好停在盛砚辞的皮鞋旁。
姜时宜像是被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去捡。她的动作有些慌乱,那只受伤的左手不太方便,只能用右手去够。
“别动,我来。”盛砚辞弯下腰,很轻易地就捡起了那支钢笔。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笔身的瞬间,姜时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强作镇定地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可能是手上的伤……使不上力气。”
她伸出那只包着纱布的手,想要拿回钢笔。
盛砚辞的目光在她泛红的指尖和钢笔之间扫了一个来回,随即淡淡一笑,将钢笔重新插回她睡袍的口袋里。
“一支笔而已,摔不坏。”他顺手帮她理了理口袋的边缘,语气随意,“早点去睡。”
“……好。”姜时宜的手指在口袋边缘蜷缩了一下,紧紧握住了那支冰冷的钢笔。
她不再多留,转身走出了书房。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走廊里,姜时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刚才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盛砚辞发现了什么。
她低头,看着口袋里那支完好无损的钢笔,确认录音功能依然在悄无声息地运行着。
她没有立刻回房,而是站在原地,侧耳倾听。
果然,没过多久,书房里传来了盛砚辞打电话的声音。因为门没有关严,声音隐约可以传出来。
“……对,就是姜家那个艺术馆,找机会把那些画的名声搞臭,尤其是那幅《暮色》,必须让它彻底失去价值。”
姜时宜闭上眼睛,将这些话一字一句地刻进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