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准备站起身时,陆凛寒突然动了。
他一把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力道粗鲁,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要捏碎骨头的狠劲。他重新把我拉到一张摆满了食物的长桌前。
桌上有一道奶油海鲜浓汤,浓郁的奶香混合着海鲜特有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陆凛寒拿起一只精致的白瓷汤碗,舀了一勺汤,强行递到我的唇边。
“既然没胃口,那就喝点这个开开胃。”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疯狂的偏执,“这是我特意为漾漾点的,赏你一口。”
勺子冰冷的边缘抵在我的嘴唇上,那股海鲜的味道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下意识地偏过头,想要躲避。
“躲什么?”陆凛寒另一只手扣住我的后颈,强迫我正视他,也避无可避那勺汤,“怕有毒?还是嫌弃我的东西脏?”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逼迫。
我知道,这一勺汤,我躲不掉了。
在那双漆黑瞳孔的注视下,在苏漾漾期待我出丑的目光中,在周围所有人看好戏的视线里,我缓缓张开了嘴。
温热的汤羹滑入口腔。
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带着致命诱惑的鲜甜味瞬间炸开。
紧接着,是喉咙深处涌起的、熟悉的灼烧感和紧缩感。
我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
陆凛寒看着我吞咽的动作,眼底的暴戾似乎缓和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探究和更深的阴郁。他似乎在期待我的崩溃,期待我的求饶,或者至少是痛苦的表情。
但他什么都没等到。
我平静地吞下了那口汤,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吞下的不是可能致命的过敏原,而只是一口普通的白水。
“够了吗?”我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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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上的鲜甜味尚未散去,喉头深处已经涌起了熟悉的灼烧感,像是一只无形的手,从内部死死扼住了我的呼吸。
但我没有动。
我站在那里,任由那股致命的紧缩感顺着气管一路蔓延,像藤蔓一样绞紧我的肺叶。陆凛寒的脸近在咫尺,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我惨白如纸的面孔。他在等,等我像十年前那样哭着求饶,或者像刚才那个被羞辱的女人一样崩溃颤抖。
可惜,他要失望了。
我平静地回视着他,甚至在喉咙快要彻底封死的前一秒,微微动了动喉结,将最后一口带着海鲜碎屑的浓汤彻底咽了下去。
这个动作似乎彻底激怒了陆凛寒。
他原本因为我的顺从而缓和了一瞬的眼神,瞬间又聚起了风暴。他死死盯着我,像是要从我这张毫无生气的脸上,抠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痛苦。
“江晚晴,”他咬牙切齿,声音低沉得像砂纸磨过冰面,“你现在的样子,真让人倒胃口。”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声带已经肿胀到无法震动。空气变得稀薄而滚烫,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
然而,陆凛寒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收手。
他看着我毫无波澜的脸,眼底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暴怒。他突然松开了扣住我后颈的手,转而拿起桌上那把银质的汤勺,狠狠舀起一勺浓稠的汤汁。
那里面混杂着大块的虾肉和鱿鱼须,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既然这么喜欢喝,那就喝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