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顾远洲大惊失色,“王爷,这……这不合规矩……”
“规矩?”谢景舟侧过头,那双冰冷的眸子看得顾远洲后背发凉,“本王就是规矩。”
他抬手指向侯府深处,离清晖园最近的一座院落:“本王要住听雨轩,即刻清理出来。”
亲卫们领命而去,整个侯府瞬间灯火通明,人心惶惶。
谢景舟站在混乱的中心,任由府医为他简单包扎伤口。他的目光始终越过重重屋脊,望向那个亮着微弱烛火的方向。
那是她的院子。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听雨轩的阁楼上,谢景舟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袍,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已尽数回归。
他负手而立,隔着庭院,遥遥望着那扇紧闭的窗棂,仿佛一头蛰伏的野兽,在暗中窥视着自己的猎物。
“主子。”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谢景舟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沙哑:“查。”
“属下明白。”暗卫以为是要查刺客。
“查她。”谢景舟缓缓抬起手,指向清晖园的方向,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把关于顾家嫡女顾眠霜的一切,巨细靡遗地查清楚。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平日里都做些什么,接触过什么人……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查清楚,她为何那般恨我。”
暗卫心中一惊,却不敢多问,恭敬应道:“是!”
暗卫退下后,谢景舟依旧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
然而,就在此时,他敏锐的听力捕捉到了几道极细微的破空声。
谢景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目光微转,投向侯府高墙之外的暗夜。
在那深沉的夜幕下,几道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掠过屋顶,如同捕食的夜枭,悄无声息地向着侯府逼近。
那些人,是追杀他的那批死士。
他们并未放弃。
而且,他们已经嗅到了血腥味,正向着这座看似平静的侯府,张开了致命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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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光被乌云遮蔽,侯府的夜晚,注定无眠。
听雨轩那边灯火通明,人影幢幢,那是摄政王谢景舟入主的阵仗。那尊煞神,竟真的在侯府扎下了根,还偏偏选了离她清晖园最近的院子。
顾眠霜坐在梳妆台前,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镜面。铜镜里映出的,是一张尚显稚嫩却已初现清冷之色的脸庞。她原本因谢景舟那番举动而略显纷乱的心绪,此刻却奇异地沉淀了下来。
前世的经验告诉她,恐惧和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既然那头饿狼已经堵在了门口,那她便更要快刀斩乱麻,在他插手干预之前,先将自己身边的豺狼彻底解决掉。
“巧慧。”顾眠霜轻声唤道。
守在门外的巧慧立刻推门进来,垂首道:“小姐。”
“去把母亲平日里喝的安神茶取来,再把我那件绣着金丝木兰的披风拿上。”顾眠霜站起身,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要去主屋,给父亲和母亲‘请安’。”
巧慧微微一怔,这深更半夜的……但她不敢多问,连忙应声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