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梧桐巷的夏天林知夏第一次见到沈砚,是在七岁那年的夏天。那天午后,
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整个小城煮沸。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泼洒在梧桐巷的青石板上,
蒸腾起一层薄薄的热浪。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蹲在自家院门口,膝盖沾着灰,
正用一支快磨秃的粉笔画跳房子的格子。一二三四……她一边数,
一边把最后一块“天堂”涂成心形。忽然,一片阴影落了下来,遮住了她的画。她皱眉抬头,
看见一个瘦高的男孩站在面前。他穿着干净的白T恤,肩背一个旧书包,头发微湿,
像是刚洗过澡。他的脸清冷又好看,眼睛黑得像深潭,睫毛长而密,
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你挡我光了。”她没好气地说。男孩没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画歪的“天堂”上。半晌,才低声开口:“我叫沈砚。”“哦。
”林知夏继续低头画线,“我叫林知夏。你住哪?”“隔壁。
”他指了指左边那栋爬满常春藤的老房子——那是林家空置了半年的老宅,
前两天刚搬来一户人家。原来就是新搬来的邻居。林知夏点点头,没再理他,
专心把格子描圆。可沈砚却没走,而是蹲下来,从地上捡起另一支断成两截的粉笔,
在她旁边笨拙地画了一个太阳。线条歪歪扭扭,眼睛都画成了三角形。“你画得真丑。
”她忍不住笑出声。沈砚耳尖瞬间红了,但没反驳,只是默默用袖子擦掉重画。这一次,
他画得慢了些,太阳有了圆润的轮廓,还添了几道光芒。林知夏盯着看了几秒,
忽然把自己的粉笔递过去:“喏,用这支,好写点。”他接过,指尖轻轻碰了下她的掌心,
像蜻蜓点水。从那天起,林知夏和沈砚成了形影不离的玩伴。他们一起上学、放学,
书包甩在背后,一路打打闹闹。巷口的小卖部老板老周总笑着喊:“小夏,
又带你的‘小哑巴’来啦?”沈砚从不生气,只是默默付钱,
把五毛钱的绿豆冰棍塞进她手里。暴雨天,他们踩水坑,溅得满身泥点;冬天堆雪人,
沈砚负责滚雪球,林知夏给雪人戴上自己的红围巾。有一年除夕,林家年夜饭多做了菜,
她端了一碗饺子去敲他家门。开门的是沈母,眼圈泛红,勉强笑着接过:“谢谢你啊,知夏。
”后来她才知道,那年沈父刚失业,家里几乎揭不开锅。林知夏活泼外向,
像一团火;沈砚沉默寡言,像一块冰。可冰与火却奇异地相融,谁也离不开谁。
他替她赶走过欺负她的高年级男生,她在他发烧时翻墙送药。他们之间不需要太多言语,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懂彼此的心意。高中时,两人考入同一所重点中学。
林知夏是班上的开心果,成绩中等,但人缘极好,
连老师都夸她“有感染力”;沈砚则是年级第一,话少得可怜,除了林知夏,
几乎没人敢主动和他搭话。有人传他是“高冷天才”,只有林知夏知道,
他会在她考砸时默默递来整理好的错题本,会在她生理期偷偷把热水袋塞进她书包。
高二那年春天,学校举办文艺汇演。林知夏报名了独唱,选了一首《错季》。
排练时她总忘词,急得直跺脚,甚至躲在礼堂后台哭。沈砚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
不声不响听了整整一周。演出前夜,他递给她一张手写的歌词卡,纸页平整,字迹清隽。
上面不仅有完整歌词,还有他用铅笔标注的呼吸节奏、情感提示,
甚至在副歌处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和七岁那年他画的一模一样。“你什么时候写的?
”她惊讶地问。“昨晚。”他淡淡道,“你唱副歌时总是抢拍,情绪太急。”演出那天,
林知夏站在聚光灯下,心跳如鼓。当唱到“春的颜色不走进秋季,
有些爱情就经不起季节轮替”时,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礼堂最暗的角落。沈砚站在那里,
眼神专注,嘴角微微上扬,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那一刻,林知夏忽然明白了什么。
但她没说破,只是把那张歌词卡小心地夹进了日记本里,压在抽屉最底层,
仿佛藏起一颗不敢触碰的心。第二章:天降苏晚晴高三开学第一天,
班主任领进来一个新同学。“这是苏晚晴,刚从省城转学过来,大家欢迎。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林知夏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讲台上,
皮肤白皙,长发及腰,气质温婉如画。她自我介绍时声音轻柔,像春风拂过湖面,
连窗外的麻雀都安静了几分。“我可以坐那里吗?
”苏晚晴指向林知夏旁边的空位——那是沈砚特意为她留的,三年从未换过。“当然!
”林知夏热情地帮她拉开椅子,心里却莫名咯噔一下。很快,苏晚晴就成了班上的焦点。
她成绩优异,钢琴十级,还会写诗,作文常被当作范文朗读。更重要的是,
她对谁都温柔有礼,连最孤僻的沈砚,她也会主动打招呼:“沈砚,这道题我不太懂,
能请教一下吗?”起初林知夏没在意。她和沈砚的关系早已超越普通朋友,无需担心。
可渐渐地,她发现有些事变了。沈砚开始带两份早餐。一份是林知夏最爱的豆沙包,
另一份是苏晚晴喜欢的全麦三明治。自习课上,苏晚晴常拿着习题去问沈砚。
沈砚虽然依旧话少,但会耐心讲解,甚至会在草稿纸上画图示意。最让林知夏心慌的是,
有一次她路过音乐教室,看见苏晚晴在弹肖邦的《雨滴》,沈砚站在一旁静静聆听。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琴声悠扬,画面美好得像一幅油画。而她站在门外,
像个局外人,连呼吸都放轻了。那天晚上,林知夏翻出那张歌词卡,
盯着那句“有些爱情就经不起季节轮替”,久久不能入睡。窗外月光清冷,
她第一次感到恐惧——原来青梅竹马,真的敌不过天降。第二天,她故意迟到,
在校门口“偶遇”沈砚。“今天怎么这么晚?”他问,语气如常。“睡过头了。
”她强装轻松,“对了,听说你最近常帮苏晚晴补习?”“嗯。”他点头,“她物理不太好。
”“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她不只是想补习?”林知夏试探道,声音微微发颤。
沈砚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知夏,你在担心什么?”“我……”她咬住嘴唇,
指甲掐进掌心,“没什么。”沈砚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给你泡的菊花茶,
你说最近上火。”林知夏接过杯子,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幼稚,
居然因为一个转学生患得患失。可心底那根刺,却扎得更深了。命运似乎偏要考验她。
一个月后,学校组织秋游。大巴车上,苏晚晴“恰好”坐在沈砚旁边。林知夏坐在后面,
看着两人低声交谈,苏晚晴时不时轻笑,沈砚虽然表情淡淡,
但眼神柔和——那是她熟悉的、只对她才有的温柔,如今却给了别人。到了目的地,
大家自由活动。林知夏独自走到湖边,望着水面发呆。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在这儿?”是沈砚。“嗯。”她没回头。沈砚在她身边坐下,沉默片刻,
忽然说:“苏晚晴今天问我,喜不喜欢她。”林知夏的心猛地一跳,
手指掐进掌心:“你怎么回答?”“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湖面泛起涟漪,
林知夏不敢转头,怕自己眼中的期待太过明显:“是谁?”沈砚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是她最喜欢的橘子味。“从七岁那年,你就偷吃我的糖。
”他说,“现在还改不了这毛病。”林知夏愣住,随即眼眶发热。她终于转过头,
看见沈砚眼中藏着笑意,还有她熟悉的、只对她才有的温柔。“所以……那个人是我?
”她小声问。沈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一直都是你。”那一刻,
林知夏觉得整个秋天都变得温暖起来。可她不知道,真正的寒冬,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失约然而,幸福总是短暂的。高考前两个月,林知夏的父亲突发脑溢血住院。
家里积蓄不多,母亲整日以泪洗面。林知夏不得不请假照顾父亲,功课落下一大截。
曾经热闹的饭桌变得冷清,连她最爱的茉莉花也因无人照料而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