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的人生理想,是当一条咸鱼。一条在侯府里锦衣玉食,混吃等死,
终身不嫁的顶级咸鱼。为此,我藏起所有锋芒,每日只在我的小院里看话本子,嗑瓜子,
听小曲儿,成功营造出全京城最无趣的贵女形象。眼看就要熬到十八岁,
可以顺理成章地以“无人问津”为由,让我爹养我一辈子。可我那个好继妹沈明珠,
偏偏不如我愿。“姐姐,三皇子殿下明日要在府中设宴,请了京中许多贵女,
也给姐姐下了帖子呢。”沈明珠一身粉色罗裙,袅袅娜娜地走进我的院子,
手里捏着一张烫金请柬,笑得温婉可人。我眼皮都没抬,继续翻着手上的话本子,“不去,
懒得动。”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柔声道:“姐姐,这可是三皇子殿下的邀约,
听闻……当朝首辅陆大人也会去呢。”陆执野。这个名字让我翻书的手指顿住了。当朝首辅,
权倾朝野,皇帝跟前第一得意人。传闻他容貌俊美,却性情狠戾,手段酷烈,
是能让小儿止啼的活阎王。满朝文武,见了他都要矮三分。最关键的是,
他是三皇子最大的政敌。我爹,安远侯,最近正因为站队的问题焦头烂额。他想保持中立,
但三皇子步步紧逼,大有不从便要拿侯府开刀的架势。而沈明珠,早就和三皇子暗通款曲,
一心想当皇子妃。她今天来请我,说是请,不如说是炫耀和试探。
她想让我去三皇子的宴会上出丑,好衬托她的光彩照人,
顺便看看安远侯府对三皇子的真实态度。我心里门儿清。若是在太平盛世,
我乐得配合她演戏,只要别耽误我当咸鱼。可现在,侯府这艘船都快被三皇子凿沉了,
我这条咸鱼,眼看就要没地方躺了。这不行。我缓缓合上话本子,抬眼看向沈明珠。
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强笑道:“姐姐为何这样看我?”我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没什么,就是觉得妹妹这身衣裳,衬得你……格外有精神。”沈明珠以为我在夸她,
得意地挺了挺胸。我却在心里盘算开了。三皇子靠不住,我爹又是个优柔寡断的。
想保住我的咸鱼生活,必须找个最粗、最硬、最牢靠的大腿抱。放眼整个大周朝,
还有比陆执野更粗的大腿吗?没有了。主意已定,我慢悠悠地站起身,“行吧,
既然妹妹都亲自来请了,那我就去一趟。”沈明珠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窃喜,
嘴上却说:“太好了,姐姐肯去,殿下一定会很高兴的。”我看着她虚伪的笑脸,心里冷笑。
高兴?希望明天过后,你还能笑得出来。【第二章】三皇子的宴会设在京郊的别院,
名曰“咏风榭”,风雅得很。我依旧是一身素净的衣裙,头上只簪了一根碧玉簪,
在一众花枝招展的贵女中,朴素得宛如一个异类。沈明珠作为三皇子未来的“女主人”,
被众星拱月地围在中间,她不时朝我投来轻蔑的一瞥,仿佛在看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村姑。
我懒得理她,自顾自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专心致志地对付面前的点心。嗯,桂花糕太甜,
莲子羹火候不够,果然还是我府上的厨子手艺好。正当我挑剔地点评着,
忽然感觉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落在了我身上。我抬起头,顺着感觉望过去。
不远处的亭子里,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男人正临窗而立。他身形挺拔如松,宽肩窄腰,
仅仅一个背影,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他似乎察觉到我的注视,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是一张怎样惊为天人的脸。剑眉入鬓,凤眸狭长,
鼻梁高挺得如同山脊,薄唇的弧度却带着一丝天生的冷峭。他只是淡淡地站在那里,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成了褪色的背景板。这就是陆执野。比传闻中,还要俊美百倍。
也比传闻中,还要冷漠千倍。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邃如寒潭,
不起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我顶着那股压力,非但没有躲闪,
反而冲他微微一笑,举了举手中的茶杯,算是打过招呼。
他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冰山模样,漠然地移开了视线。
有意思。看来这位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已经习惯了所有人都对他俯首帖耳,
乍一遇到我这种“不怕死”的,反倒觉得新奇。机会来了。我放下茶杯,理了理衣袖,
施施然地站起身,朝着那座亭子走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我,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沈明珠更是急得快要跳脚,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丫鬟说:“快!去拦住她!她疯了吗?
敢去打扰首辅大人!”可惜,晚了。我已经走到了亭子外,对着陆执野的背影,福了一福。
“小女安远侯府沈明舒,见过首辅大人。”陆执野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何事?
”“小女有一策,或可解大人燃眉之急,不知大人可有兴趣一听?”我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他终于转过身来,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里,第一次带上了审视的意味。
“哦?说来听听。”我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开口:“关于朝廷赈灾银两迟迟无法拨付,
皆因户部与工部相互推诿,国库空虚只是其一,官员懒政怠政才是其二。大人若想破局,
需双管齐下。其一,效仿‘以工代赈’,将灾民编入工程队,修桥铺路,既解灾民生计,
又兴地方水利,一举两得。其二,清查盐铁税收,严打走私,不出三月,
国库便可充盈……”我将现代社会一些行之有效的政策管理办法,结合当前朝堂的局势,
娓娓道来。周围的贵女们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我疯了,竟敢在一个男子面前大谈朝政。
而陆执野的眼神,却从最初的审视,一点点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一簇明亮得惊人的火焰。
他紧紧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这些,是谁教你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自己想的。”他沉默了。亭子里一时间静得可怕,
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就在我以为他要将我当成妖言惑众的疯子抓起来时,
他忽然开口。“你想要什么?”我等的就是这句话。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清晰无比地说道:“我,要嫁给你。”“我要你娶我为妻,做你首辅府的当家主母。
作为回报,我将倾我所学,为你出谋划策,做你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你我联姻,
安远侯府自然会站在你这边。三皇子失一臂助,大人在朝堂上便可少一分掣肘。
”“这桩交易,大人,可还划算?”【第三章】整个咏风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一个待字闺中的侯府嫡女,
竟然当众向一个男人“求婚”,还说得如此直白,简直是惊世骇俗!
沈明珠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不是来出丑的,是来抢男人的。
还是抢全京城最尊贵、最不能惹的那个男人。陆执野也愣住了。他那张万年冰山脸上,
第一次出现了龟裂的痕迹。他大概处理过无数棘手的朝政,
却从未处理过一个女人如此大胆直白的“交易”。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开口喊人把我拖出去。然后,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好。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这场豪赌,我赌赢了。我和陆执野的婚事,
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迅速定了下来。没有三媒六聘,没有繁琐的礼节,皇帝一道圣旨下来,
十日后,我便坐上了前往首辅府的花轿。整个京城都炸开了锅。人人都说我沈明舒是疯了,
放着好好的侯府千金不当,非要嫁给那个冷面活阎王。我爹愁得唉声叹气,继母幸灾乐祸,
沈明珠更是嫉妒得咬碎了一口银牙。我却乐得清静。只要能保住我的咸鱼生活,
嫁给谁不是嫁?更何况,陆执野这张脸,实在是很下饭。新婚之夜。我顶着红盖头,
在空旷的新房里坐了许久。听着外面喧闹的喜乐声渐渐平息,我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夹杂着清冽酒气的冷香袭来。我感觉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用一杆玉如意,轻轻挑开了我的盖头。烛光下,陆执野的脸俊美得有些不真实。
他换下了一身繁复的喜袍,只穿着一件玄色常服,许是喝了酒,
平日里冷硬的脸部线条柔和了些许,凤眸里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他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也看着他,同样沉默。气氛有些尴尬。我们是夫妻,却更像是刚刚达成合作的生意伙伴。
“那个……”我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大人,我们约法三章如何?”他挑了挑眉,
示意我说下去。“第一,婚后我们互不干涉,你忙你的朝政,我过我的小日子。”“第二,
除了必要的场合,我们分房睡。”“第三,你不能纳妾,我也不想应付你后院那些莺莺燕燕。
”我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他听完我的“约法三章”,非但没有生气,
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可以。”他言简意赅。
然后,他转身走向外间,声音从屏风后传来。“书房已经给你收拾好了,床铺也换了新的。
你……早些歇息。”我愣住了。这就完了?我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术,准备跟他据理力争,
结果他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我掀开被子躺下,闻着被褥上阳光的味道,心里有点犯嘀咕。
这位首辅大人,好像……和传闻中不太一样啊。【第四章】嫁入首辅府的第三天,
是宫中皇后娘娘举办的赏花宴,我作为新妇,理应出席。我本想称病不去,
但陆执野派人传话,说他也会去,让我务必到场。这是我们婚后第一次共同出现在社交场合,
我明白,这是在向外界宣告我们的“夫妻同心”。我只好打起精神,换上了一套得体的宫装。
赏花宴上,百花争艳,人也一样。贵女贵妇们聚在一起,谈笑风生,暗流涌动。我一出现,
便成了全场的焦点。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好奇,有探究,
但更多的是不加掩饰的嫉妒和轻蔑。“哟,这不是沈家大**,哦不,现在该叫陆夫人了。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我寻声望去,是兵部尚书家的千金,李婉儿。她向来与沈明珠交好,
此刻正一脸挑衅地看着我。我懒得理她,径直找了个位置坐下。她却不依不饶地跟了过来,
“陆夫人嫁入首辅府,真是好大的福气。只是不知,首辅大人那般人物,
怎么就看上了你这么个……无趣的人呢?”她身边的几个贵女也跟着附和地笑了起来。
“就是啊,听说陆夫人在家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琴棋书画样样不通,跟个木头人似的。
”“真不知道首辅大人图什么。”沈明珠坐在一旁,端着茶杯,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
假惺惺地开口:“婉儿妹妹,休得胡言。我姐姐只是性子恬淡,不喜热闹罢了。”这话说得,
比直接骂我还狠。我心里翻了个白眼,正准备开口怼回去,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
却从不远处传来。“本官的夫人,何时轮到你们来置喙?”整个花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陆执野一身绯色官袍,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正朝这边走来。
他的目光冰冷如刀,直直地射向李婉儿。李婉儿吓得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在场的所有贵女,全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陆执野却看都没再看她们一眼,
径直走到我身边,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他坐得很近,
属于他的那股清冽冷香将我包裹。然后,他拿起我面前的玉箸,夹了一块芙蓉糕,
放进我面前的碟子里。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在做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
“怎么吃得这么少?”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花厅,“不合胃口?
”我看着碟子里的芙蓉糕,又看了看他那张毫无波澜的俊脸,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是在……给我撑腰?周围的贵女们,下巴都快惊掉了。沈明珠更是死死地攥着手里的帕子,
指节都泛白了。谁能想到,那个传闻中冷酷无情、不近女色的首辅大人,
竟然会当众给一个女人布菜!还是那个被她们嘲笑为“木头人”的沈明舒!我回过神来,
顶着无数道快要喷火的目光,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夹起那块芙蓉糕,咬了一小口。然后,
我抬起头,对上陆执野深邃的眼眸,弯起嘴角。“嗯,甜而不腻,多谢夫君。”我看到,
他那总是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柔和了一分。【第五章】赏花宴的风波,让我一战成名。
全京城都知道了,我沈明舒虽然是个“无趣的木头人”,却是首辅陆执野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再没人敢当面给我难堪。我的咸鱼生活,总算有了保障。
为了报答陆执野这个“最佳挡箭牌”,我决定干点正事。我利用前世的化学知识,
捣鼓出了一批精油和香皂。这玩意儿在古代,可是降维打击。我没打算自己开店,太累。
我直接写了一份详细的商业计划书,从生产、包装、定价到营销策略,一应俱全。然后,
我让我的贴身丫鬟听雨,把这份计划书匿名投给了京城最大的绸缎庄“锦绣阁”。
锦绣阁的老板是个精明的商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能下金蛋的母鸡。但他不敢贸然接手,
因为这份计划书里提到的某些东西,太过新奇,他怕有诈。于是,他找到了他的幕后大老板。
很不巧,锦绣阁的幕后大老板,正是陆执野。这天晚上,陆执野破天荒地没有待在书房,
而是来了我的院子。他手里拿着的,正是我那份商业计划书。“这是你写的?”他开门见山,
凤眸里闪烁着我看不懂的光。我点点头,“是啊,闲着无聊,随便写写。”“随便写写?
”他被我这轻描淡写的态度气笑了,“你知道这份东西,能创造多大的价值吗?”“知道啊,
”我掰着手指头算,“如果运营得好,一年赚个几十万两白银,不成问题吧。”他沉默了。
他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我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平复内心的震惊,“你……为何不自己做?”“累。”我言简意赅。
“……”他又一次被我噎住了。“我只想当个米虫,赚钱这种事,太费脑子了。
”我理直气壮地说道,“这份计划书就当是我送给大人的谢礼,
谢你上次在赏花宴上帮我解围。”陆执野捏着那几张纸,指节微微泛白。
他大概从未见过像我这样视金钱如粪土的“奇葩”。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可知,
锦绣阁最大的对家‘流光坊’,是三皇子名下的产业?”我当然知道。我这份计划书,
就是冲着三皇子去的。沈明珠想当皇子妃,我就断了三皇子的财路。我看他一个穷光蛋皇子,
还拿什么去争那个位置。“知道又如何?”我故作天真地眨了眨眼,“商场如战场,
各凭本事嘛。”陆执海外定定地看着我,忽然,他低低地笑了起来。他一笑,如同冰雪初融,
春暖花开,俊美得让人晃神。我看着他扬起的嘴角,心里莫名地一跳。“好一个各凭本事。
”他将计划书收进袖中,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顿住脚步,
头也不回地说道:“今晚的月色不错。”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乌云蔽月,
哪来的月色?这家伙,真是个怪人。但我没看到的是,转身离去的陆执野,
那双总是冰冷的凤眸里,盛满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傲和欣赏。仿佛在说:看,
这是我的女人。【第六章】锦绣阁很快就推出了名为“落云坊”的子品牌,主营香皂和精油。
一经上市,便在京城贵妇圈中引起了轩然**。那细腻的泡沫,清新的香气,
用完之后滑嫩的肌肤,是任何一种“澡豆”都无法比拟的。流光坊的生意一落千丈。
三皇子气得在府里摔了好几个名贵的瓷瓶。沈明珠更是把矛头直指我。她冲到首辅府,
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姐姐,我知道你不满我,
可你为何要用这种手段来对付三皇子殿下?他……他是无辜的啊!”我正悠闲地喝着茶,
闻言差点笑出声。“妹妹这话从何说起?锦绣阁做生意,关我何事?”“你还装!
”沈明珠擦了擦眼泪,眼神怨毒,“若不是你,那锦绣阁怎会凭空多出那样的奇物!姐姐,
你太狠心了!”我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道:“妹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说我害三皇子,可有证据?”“我……”她一时语塞。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有证据。
我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心情颇为舒畅。“妹妹若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我这人懒,
没精神应付你。”我下了逐客令。沈明珠恨恨地瞪了我一眼,甩袖离去。她走后,
一直站在屏风后的陆执野才走了出来。“痛快了?”他问。我挑眉,“还行吧。
”他走到我身边,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瓶,递给我。“这是什么?
”“落云坊新出的桂花精油,听说你喜欢。”他的语气依旧平淡,
但眼神却有些不自然地飘向别处。我心里一暖。这个男人,总是这样,嘴上什么都不说,
却默默地把一切都记在心里。我接过玉瓶,打开闻了闻,清甜的桂花香气瞬间溢满鼻腔。
“多谢夫君。”我真心实意地说道。他“嗯”了一声,耳根却悄悄地红了。这个纯情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