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说:被找回的菟丝花 作者:云小楼 更新时间:2026-01-08

“......嗯。”安宁又点了点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裙摆。

裴司衡看着她那副纯然不知所措,甚至带点傻气的乖巧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光。

他突然伸出手,速度极快,安宁甚至没反应过来他的手指已经轻轻擦过了她的嘴角。

动作轻佻,带着一种侵犯性的亲昵。

安宁猛的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整个人几乎都要弹起来。

眼睛瞬间瞪圆了,里面写满了惊恐和茫然。

“沾到奶油了,小傻子。”裴司衡收回手,指尖相互摩擦了一下,仿佛在感受那根本不存在的奶油触感,语气带着一种戏谑的嘲弄。

“司衡!”

裴晏辞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悦。

他站起身走到安宁身边,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挡住了裴司衡的视线。又抽出一张纸巾递给眼圈微微发红、快要哭出来的安宁,声音放缓,“宁宁,自己擦一下。”

安宁接过纸巾胡乱在嘴角擦了擦,低着头,不敢再看任何人。

委屈和后怕像潮水般涌来,让她鼻尖发酸。

裴司衡看着大哥维护的姿态,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重新靠回沙发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无伤大雅的玩笑。

“这么紧张干什么?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他目光越过裴晏辞,依旧落在那个微微发抖的纤细背影上,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几不可闻地低语:“不过......看起来,味道确实不错。”

就在这时,管家陈伯恭敬地走了过来:“大少爷,**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在三楼东侧,采光最好的那间,按您的吩咐重新布置过。”

裴晏辞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扶住安宁的肩膀。

“宁宁,累了吗?让陈伯带你去你的房间看看,好不好?有什么不喜欢的,或者缺什么的,直接告诉陈伯。”

安宁如蒙大赦,立即点头,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她怯生生地站起来跟着陈伯,脚步匆匆地往楼梯口走,自始至终都没敢再看裴司衡一眼。

“哥,你确定没找错人?”

裴司衡晃着脚尖,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漫不经心,“看她那个样子,可不像我们裴家的人。”

精明、锐利,甚至带着点疯,这才是流淌在裴家血脉的东西。而那个女孩,空有美貌,内里却像一张任人涂抹的白纸,或者说,一个精致的外壳。

裴晏辞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DNA报告不会错。”

他抿了一口酒,语气平静无波,“她就是爸妈丢失的那个女儿。”

“是吗?”裴司衡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找到她,是因为她是爸妈唯一的亲生女儿而我们俩都是收养的,为了完成爸妈的遗愿。还是......”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向裴晏辞,“为了满足你自己的掌控欲,找个有趣的玩具?”

裴晏辞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闪过镜片,锐利地射向裴司衡:“注意你的言辞,司衡。她是我们的妹妹,裴家的大**。以后,对她放尊重些。”

“尊重?”裴司衡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终于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丝凉意,“哥,在我们家,这个词可真奢侈。”

他站起身双手插在裤袋里,慵懒地朝着楼梯走去,在与裴晏辞擦肩而过时,他停下脚步,侧头低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兴奋:“不过......有个这么'特别'”的妹妹,往后的日子看来不会无聊了。

说完,他吹着不成调的口哨,慢悠悠地上楼去了。

裴晏辞站在原地,杯中冰球融化发出细微的轻响。他抬头,望向窗外连绵的雨幕,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以及眼底深处,那一丝难以捉摸的幽光。

玩具吗?

或许吧。

但这是他裴晏辞找回来的,属于裴家的,独一无二的.....所有物。

夜色如墨,浓稠地笼罩着裴家大宅。

三楼的房间隔音极好,几乎听不到窗外的风雨声,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死寂。

安宁蜷在柔软得过分的巨大床铺中央,像一只试图把自己藏在壳里的蜗牛。

房间里的一切都是崭新的、昂贵的带着无人沾染过的清冷气息。

精致的梳妆台,占据着整面墙的衣帽间,甚至连床头那盏散发着暖黄光晕的水晶灯,都透着一丝不苟的奢华,却唯独没有想象中家的温暖。

她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被猫咪抓乱的毛线。

安宁光着脚,踩在冰凉细腻的地毯上。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远处城市的灯光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迷糊的光海。

这里很高,高得让她有些头晕,仿佛随时会坠落。

突然,一阵极轻的、若有似无的口哨声像是隔着墙壁和门板,隐隐约约地飘进来。

调子很怪,不成曲调,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又像蛇信般丝丝缕缕地钻进耳朵。

是......二哥?

安宁猛地打了个寒颤,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缩回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连头都蒙了进去。

口哨声似乎停了,但那种害怕的感觉却是如同附骨之蛆,挥之不去。

她把自己缩成一团,在陌生的柔软和寂静里瑟瑟发抖,直到天色微凉,才因极度的疲惫而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厚厚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安宁被一阵轻柔的敲门声惊醒。她茫然地坐起身,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门外是穿着得体制服的女佣,恭恭敬敬地请她下楼用早餐。

餐厅比客厅更显恢宏,长长的餐桌足以容纳二十人同时进餐。

裴晏辞已经坐在主位,穿着熨贴的定制西服,正一边看着平板上的财经新闻一边喝着黑咖啡。

晨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严谨、精英、一丝不苟。

他看到安宁,微微颔首:“睡得好吗?”

安宁怯怯地点了点头,在他示意的、紧挨着他左手边的位置坐下。椅子很大,她坐进去,更显得身形娇小。

早餐被安静地送上来,精致得像是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