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他放在口袋里的那只手，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硬物。
那是一部加密手机。
屏幕微弱地震动了一下。
温斯璟垂下眼睑，指尖触碰着屏幕上的两个字——
【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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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影灯惨白的光线，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刺得人眼睛生疼。
温斯璟却仿佛感觉不到。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那片被剖开的胸腔，以及耳机里传来的，向晚茵那如毒蛇吐信般的声音。
“跳过‘左心耳缝合’的步骤吧，”她漫不经心地下令，“反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步骤，不是吗？温大医生。”
温斯璟握着持针器的手，指骨根根泛白。左心耳是心脏手术中极易出血的部位，跳过这一步，无异于在炸药桶旁玩火。他额角的青筋因为极致的压抑而突突直跳，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濒临崩溃的神经。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做出了回应——他无视指令，精准地开始缝合。
“啧，真不听话。”向晚茵的声音冷了下去，随即，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残忍的玩味，“你知道吗？你母亲当年死的时候，血也是这样流的。不是一下子喷出来，而是很慢，很慢地……从她的身体里渗出来，染红了整个地板。她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我，眼神里全是绝望。”
那些字句，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温斯璟的心脏。他眼前一阵发黑，手下缝合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他强迫自己回忆起妹妹温斯宁苍白却带笑的脸。
为了她。必须为了她。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墨黑的眼眸里，所有的情绪——愤怒、悲痛、屈辱——都被强行剥离，只剩下一种近乎非人的专注。他进入了一种“绝对冷静”的状态，将自己变成了一台只为手术而存在的精密仪器。
“血压下降！心率不稳！”麻醉师突然惊呼。
监护仪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代表生命体征的曲线疯狂地跳动，随后断崖式下跌。
“大出血！”助手的声音都在发抖，“是主动脉弓的吻合口！”
猩红的血液瞬间涌满了视野，那刺目的颜色，与向晚茵描述的场景诡异地重合了。温斯璟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救，还是不救？
救活这个杀母仇人，他将成为不孝的罪人，背叛自己的血海深仇。
不救，向晚茵在外面手握着妹妹的命脉。手术失败的代价，他付不起。
“温医生，”向晚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残忍，“你还在等什么？你妹妹的心跳，可比手术台上的这位，要脆弱多了。”
这句话，是压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温斯璟的瞳孔骤然紧缩。他脑中闪过母亲倒在血泊中的脸，闪过妹妹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浑身插满管子的模样。
最后，他眼神一沉，所有的风暴都被压入了一片死寂的深渊。
“吸引器。”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从砂纸里磨出来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4-0prolene线，准备血管阻断钳。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