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窃窃私语像细密的针,扎向他。
“那就是向总的新宠?听说是个医生。”
“什么医生,不过是向家养的一条狗罢了,你看他那副样子,连头都不敢抬。”
“可惜了那副好皮囊……”
温斯璟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前方那个女人的背影上。他必须习惯,习惯这种“社交性死亡”的屈辱,就像他习惯了跪在地上,像狗一样捡起药剂一样。
向晚茵似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她侧过头,与江澈碰了碰杯,红唇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她的目光扫过温斯璟,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是否擦拭干净。
就在这时,江澈杯中的香槟见了底。
向晚茵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停下与江澈的交谈,微微侧身,用一种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一圈人听清的音量,对身后的温斯璟下令:
“阿澈的杯子空了,你没眼色吗?过来给他倒酒。”
空气瞬间凝固了。
周围谈笑风生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的目光——探究的、嘲讽的、同情的——瞬间聚焦在温斯璟身上,像无数盏聚光灯,要将他钉在耻辱柱上。
温斯璟的身体有微不可察的一僵,但仅仅一秒后,便恢复了死寂。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向晚茵一眼,只是顺从地迈步上前。
他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起一瓶未开封的香槟,动作流畅而标准,仿佛在进行一台精密的外科手术。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握住瓶身,手腕微微倾斜,金黄色的液体顺着杯壁缓缓注入,没有溅出一滴,也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整个过程,他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这种极致的冷静,比任何愤怒的反抗都更让向晚茵感到无趣,却又有一种病态的满足感。她就是要一点点碾碎他的傲骨,让他从里到外都变成一具听话的躯壳。
江澈端着重新注满的酒杯,对着温斯璟晃了晃,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多谢温医生。”
温斯璟微微颔首,转身准备退回阴影里。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江澈的身体靠了过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温斯璟的耳廓,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字字淬毒:
“听说你的手差点废了?可惜了,你这辈子都是我的手下败将,无论是手术台,还是她身边的位置。”
温斯璟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走向无人的露台,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晚宴的喧嚣被隔绝在厚重的玻璃门后,露台上只有冰冷的夜风。温斯璟靠在冰凉的栏杆上,紧绷的脊背终于松懈下来。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微凉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又迅速被夜风吹散。
口袋里的加密手机传来一阵短促的震动。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不再是简单的“待命”二字,而是一张新收到的照片,和一行附言。
照片上是一串老旧的佛珠,颗颗饱满,却掩盖不住岁月的磨损。
【佛珠内的微型存储卡已激活,内容解析中,预计明晚出结果。另,江澈父亲当年的手术记录有异常,需要交叉验证。】
温斯璟看着那串佛珠的照片,眼神骤然变得锐利。那正是向晚茵从不离身、视若珍宝的遗物。他一直怀疑那串佛珠有问题,如今,他的猜测得到了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