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诅咒钢笔月考成绩公布栏前挤满了人。“又是江砚第一啊。”“苏念就差两分，
太可惜了。”“他俩从高一争到现在，神仙打架。”苏念挤到最前面，
盯着红榜上并排的两个名字：第一名：江砚，总分748第二名：苏念，
总分746两分之差。和上次一样。和上上次也一样。她咬紧后槽牙，指甲掐进掌心。
“让让。”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江砚穿着熨帖的白衬衫，
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左耳的黑曜石耳钉在晨光里泛着幽光。他走到榜前，只扫了一眼，
转身就要走。“江砚。”苏念叫住他。他停步，没回头。“下次，”苏念走到他面前，
仰起脸，“我一定会超过你。”江砚垂眼看她。他比她高一个头，
看人时总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冷淡。“这句话，”他说，“你说了十七次。
”周围响起压抑的笑声。苏念脸涨红：“那又怎样？总比你这种冰块脸好，
连笑都不会——”“苏念！江砚！”班主任老王挤过来，“正好，校史馆要整理一批旧物，
缺人手。你俩去帮忙，下午社团活动时间开始。”两人同时皱眉。“老师，
我辩论社要备赛——”“学生会要筹备校庆——”“停。”老王挥手，“这是任务。
校史馆陈老师等着呢。”他对江砚使眼色：“你是班长，带个头。
”又拍拍苏念肩膀：“就当放松心情，别老盯着分数。”两人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倒霉”二字。下午四点，校史馆。老旧的红砖楼，爬满藤蔓，
窗户都是上世纪的老式木框。推开门，灰尘味扑面而来。陈老师是个花白头发的老教师，
戴厚眼镜，说话慢吞吞：“这批是民国时期的校友遗物，需要分类登记。辛苦两位同学了。
”他指向角落几个木箱：“从那里开始。小心些，都是老物件。”箱子打开，
里面是泛黄的书信、旧照片、钢笔、怀表。时间在这里凝固了。苏念戴上手套，
开始整理书信。江砚在另一边登记物品。安静得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半小时后，
苏念在一个铁盒底部发现一本深蓝色封面的日记本。皮面已经皲裂，
但烫金字迹还能辨认：“周清如，1932-1934”。她翻开第一页。“九月三日，晴。
今日入学，遇见一人。他穿中山装，立于梧桐树下，背影如松。”民国爱情故事。
苏念来了兴趣，继续翻。“十月七日，雨。他说我钢笔字写得娟秀，借我钢笔一用。
此笔乃他家传，镶金，他说只赠心上人。”“十二月廿四，雪。我们握住同一支笔，
指尖相触时，他说‘此生怕是要绑在一起了’。我笑他痴。”日记在这里断了。
后面全是空白。“找到什么了？”江砚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苏念吓了一跳，日记本脱手。
江砚伸手去接——两人同时抓住了从日记本里滑出的一样东西。一支钢笔。铜制笔身，
镶着已经暗淡的金丝，笔帽顶端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触手冰凉。
两人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在一起。江砚像被烫到般立刻松手。但晚了。
笔尖突然弹出一根极细的银针，同时刺破两人的食指指尖。血珠冒出来，滴在笔身上。
诡异的事发生了——血没有滑落，而是被那颗红宝石吸收。宝石亮了一瞬，暗下去。
心脏同时传来剧烈的抽痛。像有人用手攥住了心脏，狠狠一捏。苏念痛得弯下腰，
江砚扶住桌子，脸色发白。痛感三秒后消失。两人分开，
惊疑不定地看着彼此的手指——伤口不见了，连红痕都没有。“刚才……”苏念喘气，
“你也疼了？”江砚没回答。他盯着钢笔，眉头紧锁。
“这支笔……”陈老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拿起钢笔对着光看，“原来是它。”“老师，
这钢笔有什么问题吗？”苏念问。陈老师欲言又止，最终摇头：“没什么。可能是灰尘过敏。
今天就到这里吧，辛苦你们了。”他收起钢笔，动作匆忙得像在藏什么脏东西。
走出校史馆时，夕阳正沉。“喂。”苏念叫住走在前面的江砚，“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江砚脚步不停。“你肯定也感觉到了！心脏像被——”“我说了不知道。
”江砚回头，眼神冷厉，“忘了这件事。对你我都好。”他走了。苏念站在原地，
摸了摸心口。那里还残留着幻痛。还有指尖——明明没有伤口，却隐隐发麻。晚自习，
教室安静得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苏念在写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卡住了。
她烦躁地转笔，笔掉在地上，滚到课桌底下。她弯腰去捡，起身时额头狠狠撞在桌角。
“咚”一声闷响。“嘶——”她捂住额头，眼泪都出来了。几乎同时，
教室后排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苏念抬头，看见江砚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脸色苍白，
左手死死捂住右膝盖，指节发白。他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震惊，不解，
还有一丝恐慌。然后他跌坐回椅子，低头深呼吸。苏念愣住了。她看看自己撞到的额头，
又看看江砚捂着的膝盖。位置不同。痛感……同步？她心跳加速，一个荒谬的猜想冒出来。
不，不可能。下课铃响。苏念抓起书包冲向后排，但江砚已经不见了。她追出教学楼，
看见他往图书馆方向走。她悄悄跟上。图书馆三楼，哲学区。江砚坐在靠窗位置，
面前摊着一本很厚的旧书。苏念躲在书架后观察。只见江砚从笔袋里拿出一把美工刀，
犹豫了几秒，在左手食指上轻轻划了一下。很浅的伤口，血珠刚渗出来。“啊！
”苏念右手腕传来锐痛。她捂住手腕——那里没有伤口，但痛感真实得让她冒冷汗。低头看，
皮肤完好无损。江砚猛地抬头，看向她的方向。两人隔着书架对视。江砚的眼神证实了一切。
他合上书，走过来，抓住苏念的手腕把她拉到楼梯间。“你跟踪我？”他压低声音。
“你刚才在测试，对不对？”苏念甩开他的手，但手腕还在疼，“你也感觉到了，
从校史馆出来就不对劲。我撞头，你膝盖疼。你割手指，我手腕疼。”江砚沉默。
楼梯间的声控灯暗下去，黑暗笼罩两人。“那支钢笔。”苏念继续说，“陈老师反应不对劲。
你知道什么，对不对？”灯又亮了。江砚的表情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格外凝重。“我查了校史，
”他终于开口，“七十年前，有一对校友，男女，都是优等生。他们同时失踪，
只留下一支笔和一句话。”“什么话？”“‘同命相连，至死方休。’”江砚盯着她，
“现在，我们可能成了下一对。”苏念后背发凉。“开玩笑的吧？
这都21世纪了——”“那你解释一下刚才的痛觉同步。”江砚打断她，“还有，
你手腕现在还在疼吗？”苏念下意识摸了摸手腕。痛感正在消退，但残留的感觉清晰。
“有解除方法吗？”她问，声音发虚。“不知道。”江砚转身，“但在我查清楚之前，
你最好别受伤。因为你疼，我就得跟着疼。”他下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
苏念靠在墙上，抬手看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道很浅的旧疤，是八岁时为救弟弟被玻璃划的。
平时不注意根本看不见。可现在，疤的位置在隐隐发热。像在提醒她：有什么东西，
已经绑定了。绑死了。2被迫同居第二天早晨六点半，苏念在闹钟声中醒来。头疼欲裂。
她昨晚失眠到凌晨三点，一闭眼就是江砚那句“同命相连，至死方休”。挣扎着起床，
洗漱时发现脸色惨白。更要命的是，小腹传来熟悉的坠痛——生理期提前了。
“倒霉……”她翻出布洛芬吞下，出门时往书包里塞了两片暖宝宝。上午第一节是数学课。
苏念强打精神听课，但小腹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她趴在桌上，额头抵着冰凉桌面。
后排突然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全班回头。江砚撑着桌子站起来，脸色白得像纸，
手指用力到青筋暴起。他看向苏念的方向，眼神几乎要杀人。“江砚？”数学老师关切地问，
“不舒服吗？”“……胃疼。”江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去医务室。
”他跌跌撞撞走出教室，路过苏念座位时，压低声音：“跟过来。”苏念咬牙，
举手：“老师，我陪他去。”老师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刚拐进楼梯间，
江砚就靠在墙上滑坐下去。“你……”他喘气，“生理期？”苏念尴尬：“你怎么知道？
”“我小腹……”江砚按住腹部，疼得闭眼，“像被刀绞。你吃了止痛药？”“吃了。
但还没生效。”“那就等。”江砚额角全是冷汗，“在你疼完之前，我大概得死在这儿。
”苏念蹲下来，从书包里翻出暖宝宝：“这个……你要吗？”江砚瞪她：“你觉得贴在哪？
”“贴……肚子？”苏念说完自己都觉得荒谬。江砚闭眼，像是认命了：“给我。
”他撩起衬衫下摆——苏念立刻别过脸，把暖宝宝塞给他。窸窸窣窣的声音。片刻后，
江砚说：“好了。”苏念转回头，发现他已经把暖宝宝贴在衬衫外面。“有点用。
”他扶着墙站起来，“走吧，去医务室装个样子。”医务室老师给他俩都开了病假条，
嘱咐好好休息。走出医务室，两人站在走廊上面面相觑。“这样不行。”江砚说，
“我们得谈谈。”“去哪谈？”“天台。”教学楼天台，风很大。
江砚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上面是整齐的字迹。“我列了几条临时协议。”他说，
“在找到解除方法之前，我们必须遵守。
为规范的临时协议》第一条：每日早晨7点、中午12点、晚上10点互报行程及身体状况。
第二条：禁止进行危险活动（包括但不限于：使用利器、剧烈运动、接触过敏源）。
第三条：作息时间强制同步（23点前必须入睡，7点起床）。
第四条：任何疼痛或不适需立即告知对方。第五条：共同寻找解除绑定的方法，信息共享。
“签字。”江砚递过笔。苏念看着条款：“第三条什么意思？作息同步？你管我什么时候睡？
”“你熬夜，第二天会头疼。”江砚面无表情，“你头疼，我就头疼。所以，你必须按时睡。
”“那要是你熬夜呢？”“我不会。”江砚说，“我自律。”苏念气笑了，但还是签了字。
协议生效。第一天就出了状况。午休时间，苏念和闺蜜林晓晓去食堂。
林晓晓推荐新窗口的麻辣香锅：“特辣，超级过瘾！
”苏念犹豫：“我最近不能吃辣……”“哎呀偶尔一次没事啦！”十分钟后，
苏念对着红彤彤的香锅冒冷汗。吃了一口，辣味直冲天灵盖。胃立刻开始**。几乎是同时，
手机震了。江砚的短信：「你在吃辣？」苏念心虚回复：「就一点点。」
那边秒回：「我胃在烧。立刻停止。」苏念放下筷子。林晓晓疑惑：“怎么不吃了？
”“胃不太舒服……”苏念苦笑。下午第一节课，江砚出现在她们班门口，递过来一盒牛奶。
“喝掉。”他说完就走。全班哗然。林晓晓瞪大眼睛：“什么情况？江砚给你送牛奶？
你俩不是死对头吗？”苏念盯着牛奶，想起协议第二条：禁止接触过敏源（对她来说是辣）。
他是为了自己不疼。她插上吸管，牛奶温的。第二天状况升级。体育课测800米。
苏念跑到一半，想起江砚有哮喘史——病历上写的，不能剧烈运动。她放慢速度，
转头看操场另一边——男生在测1000米，江砚跑在最后，脸色已经不对了。她咬牙，
冲到体育老师面前：“老师！江砚有哮喘，不能跑！”老师吹哨中止测试。
江砚撑着膝盖喘气，抬头看她，眼神复杂。放学后，他在车棚堵住她。
“你怎么知道我有哮喘？”“你病历在医务室，我看见了。”苏念推自行车，“协议第四条，
任何不适需告知。你该告诉我的。”江砚沉默了一会儿：“以后不会了。”“还有，
”苏念转头看他，“下次你要是再瞒着，我就去吃超辣火锅，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
”她骑上车走了。江砚站在原地，许久，很轻地笑了一声。第一周在混乱中过去。
两人逐渐摸索出规律：痛觉同步，但位置随机映射（苏念撞到手肘，江砚可能是肩膀疼）。
距离越近，痛感越清晰（隔着一个教室时像隔层纱，挨着时痛感直接加倍）。
情绪会影响痛感（如果一方抗拒，痛感会加剧）。最麻烦的是，他们必须缩短距离。
为了测试绑定范围，放学后两人留在空教室。“从十米开始。”江砚站在讲台，“你往后走。
”苏念走到教室最后。江砚用美工刀在指尖划了一毫米——几乎没出血。
苏念皱眉：“有点刺，但很模糊。”“五米。”她走近。这次痛感清晰了些。“一米。
”两人面对面站着。江砚再次划下——苏念“嘶”了一声，手指条件反射地蜷缩。
“痛感清晰，位置准确。”江砚记录，“看来距离越近，绑定越强。
”“所以我们要尽量避免分开？”苏念问。“或者尽量避免受伤。”江砚合上本子，
“但从这周的情况看，很难。”确实很难。周三，苏念体育课跳远扭伤脚踝。
江砚正在学生会开会，突然单膝跪地，把周围人吓得不轻。周四，
江砚做物理实验时试管炸裂，手背划伤。苏念在语文课上突然捂住左手，
血从指缝渗出来——位置随机，但伤口真实。周五更离谱。苏念生理期腹痛加重，
江砚在升旗仪式上冷汗涔涔，差点晕倒。教导主任关切地问他是不是生病了，
他只能说“胃疼”。两人被同时送进医务室。躺在相邻的病床上，挂点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苏念看着天花板，“迟早会被发现的。”“已经在传了。”江砚说，
“论坛有帖子，说我们同时生病太巧。”苏念摸出手机看校园论坛。热帖标题：#惊！
学神和学霸本周第三次同时进医务室，这巧合太离谱#底下评论——“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不可能！他俩是死对头！”“但你们不觉得江砚看苏念的眼神不对劲吗？
”“苏念最近都不吃辣了，江砚还给她送牛奶！”苏念关掉手机，叹气。“得想个办法。
”江砚忽然说。“什么办法？”“假装。”江砚侧过脸看她，“假装我们在谈恋爱。
”苏念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什么？！”“这是最好的解释。”江砚平静地说，
“情侣之间关心对方，互送东西，同时生病——都可以解释为‘巧合’或‘心有灵犀’。
”“可我们是死对头！谁信啊？”“正因为是死对头，突然变情侣才更有说服力。
”江砚坐起来，“人们喜欢看反差，喜欢看‘冤家变爱人’的戏码。我们演给他们看，
直到解除绑定。”苏念盯着他。他表情认真，不像开玩笑。“怎么演？”“从明天开始，
”江砚说，“一起吃饭，一起自习，互相关心。但要保持距离，不能让绑定暴露。
”“如果露馅呢？”“那就说我们分手了。”江砚躺回去，“反正绑定解除了，各走各路。
”苏念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梧桐树在风里摇晃，叶子哗哗作响。“好。”她说，“演就演。
”周六傍晚，校史馆。两人再次找到陈老师。这次江砚直接问：“老师，
那支钢笔到底有什么问题？”陈老师叹气，从锁着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旧档案袋。“你们看吧。
但记住，看完就忘。”档案里是七十年前的旧报纸复印件。头条新闻：「名校情侣双双失踪，
留诡异遗言」。报道写：周清如与沈知远，国立一中优秀学生，
1934年12月24日失踪。现场只留下一支镶金钢笔，和一张字条：「同命相连，
至死方休。后世触此笔者，承我辈之缘，亦承我辈之痛。」
还有一张模糊的照片：一对穿着民国学生装的男女，并肩站在老校门前，笑容模糊。
“他们后来……找到了吗？”苏念轻声问。“找到了。”陈老师摘下眼镜擦拭，“三个月后，
在城郊的河里。两人手绑着手，已经……但奇怪的是，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法医查不出死因。
”苏念后背发凉。“那支笔……”“是沈家的传家宝，据说有古怪。”陈老师压低声音，
“后来笔被收进校史馆，锁了几十年。直到上周整理，我才拿出来……没想到你们同时碰了。
”“有解除方法吗？”江砚问。陈老师摇头：“当年的事成了悬案。
但有个传闻……”他犹豫，“说如果两个人真心愿意为彼此承受痛苦，绑定可能会……减弱？
我不确定，都是老辈人瞎传的。”离开校史馆时，天已经黑了。“你怎么想？”苏念问。
“先按协议来。”江砚说，“同时找解除方法。周一……开始演戏。”“嗯。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分开，时而重叠。像某种预兆。3痛觉关照周一一早，
高三（3）班教室炸了。因为江砚站在门口，对苏念说：“早饭吃了吗？给你带了豆浆。
”全班寂静。苏念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过去，接过豆浆，低声说：“谢谢。
”“中午一起吃饭。”江砚说完，转身回自己班。他一走，教室立刻沸腾。“什么情况？！
”“你俩真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林晓晓扑过来摇晃苏念：“坦白从宽！
什么时候暗度陈仓的？！”苏念苦笑：“就……最近。”“怪不得你上周不吃辣！
怪不得江砚给你送牛奶！”林晓晓恍然大悟，“你俩藏得够深啊！”苏念低头喝豆浆，
温热的，甜度刚好。她给江砚发短信：「演技不错。」那边回复：「协议第一条，
早餐需健康。豆浆是无糖的。」苏念皱眉，又喝了一口——确实不甜。
她回：「但我想喝甜的。」五分钟后，江砚出现在后门，递过来一小包白砂糖。“自己加。
”他说。全班再次哗然。苏念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中午食堂，两人第一次“情侣用餐”。选了个角落位置，面对面坐着。
苏念餐盘里是清淡的菜，江砚的也是。“为什么我也要吃清淡的？”苏念**，
“我又没胃病。”“你有生理期。”江砚平静地说，“辣会加重腹痛。你腹痛，我就腹痛。
”“……行吧。”安静吃饭。气氛尴尬。“那个，”苏念找话题，“你查解除方法有进展吗？
”“在查一些民间传说和古籍。”江砚说，“但信息太少。今晚我去图书馆古籍区，
你要一起吗？”“要。”“那晚上见。”又是一阵沉默。“江砚，”苏念忽然问，
“你为什么总是独来独往？”江砚筷子停了一下：“习惯。”“没朋友？”“不需要。
”“那你弟弟呢？”苏念想起他上次提过，“你上次说，你有个弟弟。”江砚放下筷子，
眼神冷下来：“谁告诉你的？”“你自己说的啊，在校史馆那天。”江砚沉默了很久。
“他叫江枫。”他终于开口，“比我小两岁。坐轮椅。”苏念愣住。“小时候的车祸。
”江砚声音很平，“我父母当场死亡，我轻伤，他……脊髓损伤。所以，”他看向苏念，
“我不能有事。我得照顾他。”苏念心脏抽紧。
她想起自己手腕的疤——八岁时弟弟玩火点燃窗帘，她冲进去把他推出来，自己被玻璃划伤。
原来他们都有要保护的人。“对不起，”她轻声说，“我不该问。”“没事。
”江砚重新拿起筷子，“快吃，要上课了。”那天下午的课，苏念总是走神。
她想起江砚总是考第一的压力，想起他永远挺直的脊背，
想起他左耳那枚黑曜石耳钉——现在她觉得，那也许不是装饰，而是纪念。放学后，
她在车棚等他。“江砚，”她说，“以后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江砚推车的手顿住：“为什么？”“因为我们现在绑在一起啊。”苏念笑，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对吧？”江砚看了她很久，点头：“嗯。”很轻的一声。周三，
辩论社决赛。苏念是主辩，对方是隔壁学校的强队。
辩题很刁钻：“真正的爱情是否需要痛苦来证明”。自由辩论环节，
对方辩友突然发难：“苏念同学，请问你如何看待‘痛觉绑定’这种超自然现象？
如果两个人因为外力被迫感受彼此的疼痛，这算爱情吗？”全场安静。苏念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向台下——江砚坐在第一排，眉头微皱。“我认为，”苏念稳住声音，“疼痛只是媒介。
真正的关键，是两个人是否愿意为彼此承担。外力强迫的疼痛不是爱，
但自愿为对方忍受疼痛，可以是爱的一部分。”掌声。比赛继续。最后环节，苏念总结陈词。
她走向讲台时，被对方一个辩友“无意”伸出的脚绊了一下。失去平衡的瞬间，
她看见江砚猛地站起。脚踝传来剧痛。她摔下台阶，头撞在栏杆上。“苏念！”江砚冲上台，
在她落地前接住了她。但她的脚踝已经扭伤，额头也擦破了。而江砚——在抱住她的瞬间，
左肩传来脱臼般的剧痛，额头同步裂开伤口。血从他额角流下来。全场哗然。“江砚！
你流血了！”有人喊。江砚没管自己的伤。他低头看怀里的苏念：“哪里疼？
”“脚……脚踝……”苏念疼得脸色发白。江砚弯腰，一把将她抱起来，转身往医务室走。
全场死寂，然后是爆炸般的议论。“公主抱？！”“江砚抱了苏念？！
”“他俩真在一起了？！”医务室里，校医给两人处理伤口。“你俩怎么回事？同时受伤？
”校医疑惑，“伤口位置还差不多？”“巧合。”江砚面不改色。苏念的脚踝肿了，
需要冰敷。江砚的额头缝了两针。“你这伤口得注意，别沾水。”校医嘱咐江砚，又看苏念，
“你也是，脚踝休息一周。”两人并排坐着，等拿药。“刚才……”苏念小声说，“谢谢你。
”“应该的。”江砚说，“你疼就是我疼。”但苏念看见，他冲上台时的眼神，
不单单是“怕疼”。那里面有惊慌，有关切，有……心疼。“江砚，”她问，
“如果刚才绑定突然解除了，你还会冲上来吗？”江砚沉默。很久，他说：“会。
”“为什么？”“不知道。”江砚侧过脸，额头的纱布让他看起来有点狼狈，
“身体自己动的。”苏念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发热。“傻子。”她轻声说。那天晚上，
校园论坛瘫痪了。热帖#学神公主抱死对头实锤#后面跟了几百条回复。
照片拍得很清晰：江砚抱着苏念，额头的血滴在她脸上，他低头看她的眼神，
专注得像全世界只剩她一人。评论——“这眼神！说不是真爱我不信！
”“原来死对头是真的相爱相杀！”“锁死！钥匙我吞了！
”“所以上周同时生病是真的在谈恋爱？！”江砚给苏念发短信：「舆论控制不住了。」
苏念回：「那怎么办？」江砚：「将计就计。明天开始，正式‘交往’。」
苏念看着“交往”两个字，心跳有点快。她回：「好。」第二天，两人一起上学。
在校门口遇见教导主任。主任推推眼镜：“江砚，苏念，听说你们……在谈恋爱？
”江砚握住苏念的手：“是，老师。”苏念手指一颤——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牵手。
他的手很凉，但掌心干燥。主任皱眉：“高三了，要以学习为重——”“我们互相督促。
”江砚说，“上次月考，苏念只差我两分。我们会一起进步。”主任看看他俩紧握的手，
叹气：“注意分寸。要是成绩下滑……”“不会的。”苏念说，“我们会考上同一所大学。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江砚握紧她的手：“对。”主任摆摆手走了。松开手时，
苏念掌心全是汗。“演得不错。”江砚说。“你也是。”苏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
刚才被他握过。周五，物理实验课。两人分到一组。实验内容：测量电阻。江砚接线，
苏念记录数据。一切都顺利，直到最后一步——江砚手滑，电烙铁掉下来，烫到他手背。
“嘶！”他抽气。几乎是同时，苏念右手背传来灼痛。她低头，皮肤完好，但痛感真实。
江砚立刻关掉电源，抓住她的手：“疼吗？
”“有点……”苏念看着他手背上迅速红肿的水泡，“你比较疼吧？”“习惯了。
”江砚松开她，去冲冷水。实验结束，两人在洗手池边。江砚给手背上药，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你经常受伤？”苏念问。“做实验难免。”江砚说，
“以前都是自己处理。”“以后……”苏念说，“我可以帮你。”江晏抬眼看他：“你会？
”“我可以学。”江砚沉默片刻，把药膏递给她：“那你试试。”苏念小心翼翼地给他涂药，
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两人都顿了一下——那种触碰，不疼，只是有点痒。“好了。
”苏念收手。“谢谢。”江砚看着手背，忽然说，“其实绑定也不全是坏事。”“嗯？
”“至少，”江砚低声说，“受伤的时候，知道有人能感觉到。”苏念心脏一软。“江砚，
”她说，“我们一定会找到解除方法的。在那之前……互相照顾吧。”“嗯。”那天放学，
他们一起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这一次，两只手偶尔会碰到。没有牵。但距离很近。
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4心疼本能周六上午，苏念在家写作业时，突然胸口传来闷痛。
不是生理痛，是……钝痛，带着窒息感。她立刻给江砚打电话，无人接听。
发短信：「你怎么了？」没有回复。不安感越来越强。她抓起外套出门，
打车直奔江砚家——地址是她从学生档案里偷偷记的。高档小区，独栋别墅。苏念按门铃，
没人应。她绕到后院，透过落地窗看见里面——江砚跪在地上，一个中年男人举着茶杯，
砸在他额角。血瞬间流下来。苏念捂住嘴——她额头同步传来剧痛。“我说了，
必须申请斯坦福！”男人的怒吼隔着玻璃隐约传来，“你弟弟已经废了，
你是江家唯一的希望！”江砚没说话，只是擦掉额角的血，站起来。“我不去国外。
”他声音平静，“我要留在国内。”“由不得你！”又一下。这次是巴掌。
苏念看见江砚的脸偏向一边，左颊迅速红肿。她再也忍不住，用力拍打玻璃：“开门！开门！
”屋里两人同时转头。江砚看见她，瞳孔骤缩。门开了。中年男人——江砚的父亲，
冷眼打量苏念：“你是谁？”“我是江砚的同学。”苏念挤进去，挡在江砚面前，
“您不能打他。”江父嗤笑：“我教育我儿子，轮不到外人插手。”“打人是犯法的！
”苏念挺直背，“而且江砚已经成年了——”“苏念。”江砚拉住她手腕，“别说了。
”他手上全是血。苏念这才看见，他不仅额头受伤，
左手虎口也在流血——大概是挡茶杯时划的。而她手腕旧疤的位置，正在发热发痛。
“跟我走。”苏念反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往外走。江父在后面吼：“江砚！你今天敢走试试！
”江砚停步，回头：“爸，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他握紧苏念的手，走出家门。
小区外的长椅上，苏念用湿巾给江砚清理伤口。“你爸经常这样？”她问，声音发颤。
“偶尔。”江砚闭着眼，“他压力大。公司快破产了，指望我出人头地拯救家族。
”“那也不能打人……”“习惯了。”江砚睁开眼，看着她，“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学生档案。”苏念低头给他贴创可贴，“你突然不接电话，我胸口疼……就猜你出事了。
”江砚沉默。“谢谢你。”他说。很轻的三个字。苏念眼眶一热：“不用谢。协议第四条，
疼痛需立即告知。你违约了。”“抱歉。”“还有，”苏念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