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口的人潮像粘稠的糖浆，缓慢而固执地蠕动着。李默刚挤出来，
额头上已经挂了一层薄汗。
凌晨四点起床熬粥的手指还在隐隐发僵——那是切南瓜时刀柄抵着掌心太久留下的钝痛。
保温桶里的南瓜粥是小火慢炖了两个钟头的，他守在灶前不敢离开半步，
每隔五分钟搅动一次，怕糊底，怕溢锅，更怕火候不够养胃效果打折。
这是林薇薇上周胃疼时，他翻遍十几个养生论坛，
对比了三十多个方子后选出的最温和的食谱。“还你的！舔狗！”破旧的保温桶砸在胸口，
发出沉闷的“咚”声。不疼，但里面黏腻的粥泼了他一身。
米黄色的污渍在洗得发白的旧T恤上迅速洇开，像一块丑陋的胎记，边缘还在不断扩散。
这件T恤是他三年前刚认识林薇薇时买的，那天她穿了条白裙子，他说“你穿白色好看”，
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后来每次约会他都穿这件，仿佛成了某种仪式。
如今领口已经磨得起毛边，袖口也有几处脱线，但他一直舍不得扔。周围“嗡”地一声，
举起的手机屏幕瞬间连成一片惨白的光墙，把他困在中央。李默愣住，
视线越过那片刺眼的光墙，看见林薇薇正退后一步，躲进校篮球队队长张浩的怀里。
她今天穿的是他们恋爱一周年时，
李默打了三个月零工才买给她的那条白色连衣裙——在专卖店橱窗前，她驻足看了三次，
第四次时，李默走进去，刷光了银行卡，还向室友借了三百块。
她接过袋子时跳起来亲了他的脸颊，说“李默你真好”。现在，
那条裙子的下摆蹭在张浩**版球鞋的鞋面上，她浑然不觉。“看啊！大家看清楚这张脸！
”林薇薇的声音拔高，带着精心排练过的哭腔，眼角适时滚落两滴泪，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李默！我前男友！追我的时候装得情深似海，其实抠门算计到骨子里！”她每说一句，
李默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像绑着石头扔进深井，听不到回响，只有不断下坠的失重感。
“请我吃顿饭都要记账，送我的礼物全是拼夕夕包邮！自己穷得叮当响，还非要学人玩深情，
死缠烂打！”李默的指尖嵌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疼痛尖锐而真实。
那顿饭是她二十岁生日，他省了半年的生活费，在西餐厅订了位置，提前一周去试吃了菜品，
怕她不喜欢。账单他确实留着——不是记账，
是想记住自己第一次请喜欢的女孩吃那么贵的饭，
想记住她切牛排时笑着说“这家店真好”的样子。拼夕夕的礼物？他送过，
那是他们刚在一起时，他只有那么多钱。但后来那条项链，
那条她在朋友圈晒了半个月的“妈妈送的”施华洛世奇项链，
是他连续两个月早上五点起床送牛奶，下午下课后去快递站分拣包裹，夜里给小学生补课，
攒了四千八百块买的。她拆开时皱了皱眉：“这牌子……还行吧。
”但转头就在朋友圈发了精修九宫格，配文“妈妈的爱永远最贴心”。“我实在受不了了！
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必须说清楚！”林薇薇的哭腔更重了，整个人几乎要埋进张浩怀里，
肩膀微微颤抖，“李默，你能不能别再恶心我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张浩搂紧她，
手掌在她肩上轻轻摩挲，鄙夷的目光像刷子一样刮过李默全身：“兄弟，做人得有自知之明。
薇薇现在跟我了，你这种‘沸羊羊’，就别惦记了，啊？
”他故意把“沸羊羊”三个字咬得很重，周围立刻响起压抑的笑声。他掏出手机，
摄像头直接怼到李默脸上，距离近到能看清屏幕上自己苍白的脸和胸口那摊污渍：“来，
给直播间的家人们打个招呼！标题我都想好了——‘实拍下头舔狗被当场制裁’！
”直播间人数疯涨，弹幕如潮：【**！现场版！】【姐妹快跑！下头男真可怕！
】【浩哥威武！治他！】【这男的看着就猥琐】礼物特效不断炸开，
张浩瞥了一眼右上角的数字，嘴角咧得更开了。李默站着，任由粥汁顺着衣角往下滴，
在脚边聚成一小滩。他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针，扎在他每一寸皮肤上。
胸口那块污渍逐渐变得冰凉，贴着皮肤，像一块永不愈合的伤疤。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
却发不出声音。三年来养成的习惯像条件反射：薇薇生气了，要道歉；薇薇不高兴了，
要哄；薇薇当众发脾气了，要认错。可现在该认什么错？错在不该对她好？
错在不该在她胃疼时凌晨四点起床熬粥？三年。画面一帧帧闪过：第一次在地铁口等她，
她迟到了半小时，他怕她找不到，始终站在最显眼的位置，那天太阳很毒，他后背全湿了。
她匆匆跑来，第一句话是“这破地铁人真多”，没有道歉。他笑着说“没关系，我也刚到”。
她随口说喜欢某款香水，他偷偷记下名字，查了价格，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开始攒钱，
早餐从两个包子变成一杯豆浆，午餐从两荤一素变成素菜加饭，晚饭常常跳过。四个月后，
他拿着那瓶香水出现在她宿舍楼下，手心全是汗。她拆开包装，
皱了皱眉：“现在谁还用这个牌子啊，早过时了。”那瓶香水后来再没见过，也许送人了，
也许扔了。她胃疼那次，疼得脸色发白，他整夜没睡查资料，打电话问学医的表哥，
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菜市场，挨个摊子挑南瓜，老农说“小伙子真会挑，这个最甜最面”。
熬粥时他差点睡着，额头磕在灶台边沿，青了一块，用刘海遮住了。画面一帧帧闪过，
最后定格在她此刻写满厌恶和快意的眼睛上。那双他曾觉得盛满星光的眼睛，
现在只有冰冷的嘲弄和胜利者的优越。原来他小心翼翼捧着的，从来不是爱情。
只是一场自己感动自己的滑稽戏。观众只有他自己，还用力鼓掌，把手都拍红了。“说啊！
哑巴了？”张浩上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子，呼吸喷在他脸上，带着口香糖的薄荷味，
“给大家表演一下，什么叫‘小丑’！”周围的哄笑声达到了顶峰。
李默看见有人已经编辑好了短视频，标题闪烁：“深大门口惊现沸羊羊被女神当众处刑”。
他看见林薇薇的直播间里，礼物特效不断炸开，她一边抹泪一边感谢“谢谢宝宝的礼物，
有你们在我就不怕了”，嘴角却在不经意间上扬了一个像素点。心脏在最初的麻木后，
开始一下下沉重地撞击胸腔。不是愤怒，
是某种更深、更冷的东西在缓慢皲裂——那是对自己过去三年愚蠢付出的彻底绝望，
是对人性中恶意如此轻易被点燃的寒意，
是自尊被当众碾碎成粉末时发出的、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哀鸣。
他能感觉到胸腔里有东西在破碎，咔嚓，咔嚓，像冬天的冰面承受不住重量。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片恶意溺毙，
死（社会性死亡）能量场……符合绑定条件……】【‘热梗成神’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刺入脑海，不带任何情感，却像一根针扎破了濒临崩溃的气球。
李默猛地一颤。【新手任务：应对当前‘公开处刑’场面，使用任意热梗进行有效反击。
倒计时：30秒。】【失败惩罚：社死能量过载，原地昏迷，
并永久打上‘终极小丑’精神烙印。
】倒计时的数字猩红闪烁：29、28、27……张浩见他发抖，更加得意：“怎么？怕了？
早干嘛去了！”他转头对直播间说，“家人们看啊，这种男的就这德行，当面怂如狗！
”直播间弹幕刷得更快了：【怂了怂了！】【浩哥霸气！】【直接报警吧！
】【这种男的真恶心】李默的视线扫过张浩因兴奋而扭曲的脸，
扫过林薇薇刻意维持的受害姿态，扫过周围那些举着手机、满脸猎奇的陌生面孔。
那些脸模糊成一片，只剩下一个个黑洞洞的镜头。
三年来的画面和此刻的羞辱在脑中疯狂冲撞，记忆里她笑的模样和现在这张脸重叠又分开，
最后汇聚成一股冰冷的、近乎绝望的清明。反正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尊严？
刚才已经碎了一地。爱情？那从来就是幻觉。未来？
一个当众社死、视频传遍全网的人还有什么未来？倒计时：15秒。他扯动嘴角，笑了。
那笑容极浅，却让张浩莫名心悸——那不是认输的笑，不是讨好的笑，
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冰冷的弧度。李默动了。左脚向前踏出半步，
鞋底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沙”声。身体拧转，右臂以夸张的弧度由下至上挥出！风声响起，
配合着他骤然抬起的、毫无表情的脸，和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退！”一声断喝，
炸响在空气里。声音不大，却有种奇怪的穿透力。张浩吓了一跳，下意识后仰，
直播的手机都晃了晃。李默动作不停，手臂划过半圆，手掌在空气中一顿，五指张开收回，
脖颈梗起，下巴微抬，眼神睥睨：“退！”第三步踏出，重心压低，挥臂更快更狠，
几乎带起残影：“退！！！”三连“退”。一步一喝。动作夸张如舞台剧，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驱逐力量。那是某短视频平台最近爆火的“退退退”梗，
一个大妈用这动作击退停车纠纷的对手，魔性又滑稽。但此刻李默做出来，
竟有种荒诞的庄严感。全场死寂。所有人都懵了。这人在干嘛？跳大神？还是疯了？
张浩最先回过神，羞恼交加，
脸涨得通红：“**你妈——**——”“诶——”李默打断他，收回姿势，
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动作慵懒，然后对着镜头轻轻一吹，仿佛真的吹出了什么脏东西，
“都是‘寄吧’谁啊，在这儿跟我‘锐评’？”他手指先点张浩，再划向林薇薇，
动作流畅得像在指挥交响乐：“一个‘暴力男’倾向搁这儿‘英雄救美’刷存在感，
”他模仿张浩刚才戳他鼻子的动作，极度夸张，
“一个‘绿茶音’夹得老子昨晚隔夜饭都要yue出来了。”他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但眼神冷得像冰，“搁这儿跟我玩‘互联网判案’呢？您二位，‘典’藏款是吧？
”他拍了拍胸口粥渍，动作随意得像在拍灰，仿佛那不是什么羞辱的印记，
只是不小心沾上的灰尘。“直播是吧？热搜是吧？”李默扯了扯嘴角，牙齿白得晃眼，
“行啊。‘小丑’竟是我自己？那我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目光扫过全场，
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一字一顿：“真·小丑专场。”话音落下的瞬间——【叮！
新手任务完成！评价：S级！】【奖励：热梗能量+100！基础技能库解锁！
】【获得一次性体验技能：‘鬼畜之手’（初级）！
】【触发隐藏福利：赠送临时热词搜索（限时1小时）及‘精准推送’券（低级）x1。
】一连串提示音在脑中爆开，李默却面色不变。他能感觉到某种暖流在体内涌动，不是温度，
而是……信息。无数网络热梗、流行语、表情包、段子在他意识中流淌，
像解锁了某个庞大的数据库。
至能隐约感知到周围人群的情绪波动——惊讶、困惑、好奇、还有开始转变的、微弱的同情。
张浩脸色彻底变成猪肝色：“我他妈弄死你！”他怒吼着扑上来，拳头握紧，青筋暴起。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李默的鼻梁恐怕保不住。李默却看都没看他，意识沉入系统。
个人面板在脑海中展开，简洁明了，能量槽显示【100/100】，
技能栏【鬼畜之手（体验版）】在闪烁。他心思电转，几乎是本能地，
在系统提供的几个即时选项中选择了最致命的一个——隐私关键词检索。
就在张浩的拳头即将挥到他脸上时，李默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道：“你手机里，
那个以‘学习资料’命名的加密文件夹，关键词是‘林薇薇闺蜜的名字’加‘泳池派对’，
对吧？”张浩的动作骤然僵死。拳头停在离李默鼻尖不到三厘米的地方，
手臂上的肌肉因为急停而抽搐。“猜猜看，”李默的声音冰冷如刀，却带着一丝戏谑，
“我现在吼一嗓子，大家会不会想看看里面的内容？尤其是林薇薇？
”张浩脸上的凶狠瞬间被惊恐取代，瞳孔缩成针尖。他怎么会知道？！
那个文件夹他设了三重密码，藏在云盘深处，连他最好的兄弟都没说过！
里面有去年夏天别墅泳池派对的视频，林薇薇的闺蜜喝多了，
而他自己……那视频要是流出去，他爸会打断他的腿，学校会开除他，林薇薇会杀了他！
“滚后面去。”李默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让路。张浩喉结剧烈滚动，额头渗出冷汗。
他死死盯着李默，眼神从凶狠到惊恐到挣扎，最后变成屈辱的妥协。
他竟真的、僵硬地后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直到退到林薇薇身边。林薇薇愣住了：“浩哥？
你——”“闭嘴！”张浩低吼，声音发颤。周围一片哗然。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浩哥怎么了？】【被威胁了？】【有反转？】李默不再理会他，转向林薇薇的直播镜头。
女孩的脸色开始发白，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感到不安。
李默的眼神让她想起三年前那个下午，她不小心打翻了咖啡在他新买的书上，
他第一反应是问“你没事吧”，然后才去看那本浸透的书。那时候他的眼神是温柔的，
现在是冰冷的，但深处有种同样的东西——一种她从未真正理解的执着。
意识连接【热词搜索】。输入关键词：林薇薇、张浩、黑料、校园、转账记录。信息流涌入。
不是简单的网页搜索，而是系统直接抓取深层数据：校园论坛匿名区的吐槽帖（已删除，
但缓存还在）、已注销的社交媒体小号痕迹（发过什么，
、甚至还有几笔转账记录的截图残影（来自某个炫耀“如何让女生心甘情愿花钱”的贴吧）。
在系统辅助下，这些碎片迅速拼凑成形，勾勒出完全不同的故事线。原来如此。李默抬头，
对着镜头笑了。这次的笑容有了温度，却是讥讽的温度。“林薇薇，你说我死缠烂打？
记不记得三个月前，你说想看XX演唱会，我转了你三千八。你说没抢到票，钱呢？
”林薇薇眼睛瞪大，嘴唇开始发抖。她想说“你胡说”，但那个数字太具体了，
具体到让她心脏骤停。那天她确实收到了转账，截图她还留着，配文“男朋友的爱”，
设置了仅部分人可见。演唱会票她抢到了，但跟张浩去了，发朋友圈时屏蔽了李默。
“那条你说是你妈送的施华洛世奇项链，订单截图你要不要看？收件人电话尾号，
是不是我的？”李默继续说，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说明书，
“购买时间是去年11月7号下午三点十四分，你签收是11月9号中午十二点零七分，
快递员姓王，需要我调通话记录吗？”直播间弹幕凝滞了一秒，然后井喷：【**？反转？
】【三千八？真的假的？】【订单截图！上截图！】【等等，如果这是真的……】“张浩，
上个月在校外‘老王烧烤’，你把服务员推得撞碎一箱啤酒，玻璃碴划伤了人家的手，
最后是你爸的秘书来赔的钱吧？当时你直播的标题，‘教教小贩怎么做人’，
视频还没删干净呢，需要我帮大家回忆一下吗？哦对了，你爸公司的名字要不要也提一提？
”张浩的脸从猪肝色变成惨白。那件事他爸压了很久，赔了五万块才没闹大，
视频他明明让平台删了……弹幕开始彻底混乱：【**？暴力男实锤？】【搜了一下，
老王烧烤上个月真的有事！】【浩哥不是说是见义勇为吗？】【我好像看过那个直播！
后来突然没了！】林薇薇尖声叫道，声音劈了叉：“你胡说！这些都是伪造的！
李默你为了报复我什么都编得出来！”她抓住张浩的手臂，“浩哥，你说句话啊！
”张浩却甩开了她的手，眼神躲闪。“伪造？”李默挑眉，“行啊。
”【鬼畜之手（体验版）】启动！
—系统从张浩手机缓存深层扒出的一段视频：张浩酒后模仿“人类高质量男性”的油腻**，
挤眉弄眼，扭捏作态，对着镜头抛媚眼：“这是一个XX的求偶声明，关于我，
呢~”尾音拖得又长又黏。视频背景是他家豪华客厅，茶几上摆着几个空酒瓶。【技能发动！
注入元素：洗脑循环、魔性卡点、嘲讽字幕、经典‘油腻’BGM！】几乎瞬间，
一段15秒鬼畜视频生成完毕。画面里，张浩的脸被重复、倒放、加速、扭曲，
配上“姐就是女王”的变调BGM和闪烁的大字：“高质量男性？”“油物本油！
”“呢~”“退！退！退！”效果专业得像是某个百万粉UP主花了一周**的精品。
李默使用【精准推送券（低级）】，指定范围：半径五百米内所有移动设备，
以及两个直播间的所有在线用户。“让大家看看‘高质量男性’的原始风采呗。”他说。
话音落下——“叮咚！”“嗡嗡——”“您收到一条新消息！
”周围人群的手机同时响起通知音！不是一两个，是几十个，此起彼伏！所有人低头，
然后齐刷刷爆笑出声！“哈哈哈哈！这什么啊！”“张浩？这是张浩？我的天！
”“‘呢~’我要笑死了！这什么魔性尾音！”“鬼畜区新神诞生了！救命我停不下来！
”“快转发！班级群！宿舍群！
”张浩和林薇薇的手机被疯狂涌入的私信、评论、@提示音炸得几乎死机！
直播间瞬间被鬼畜视频的截图和“哈哈哈”弹幕淹没！观看人数从几千飙升到几万，还在涨！
张浩看着自己手机上自动跳出的、被无限鬼畜循环的自己的脸，听着那魔性的“呢~”，
整张脸涨红转白再转死灰，嘴唇哆嗦着，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那是他藏在手机最深处、酒后失态拍的视频，第二天醒来就后悔了，设了多重加密，
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拍过这么完整的一段！林薇薇彻底慌了，
手忙脚乱想关直播，手指颤抖着按错了好几次，评论区已经彻底失控：【女神看看你男朋友！
】【高质量男性哈哈哈哈】【姐妹快跑！这男的好油！】【所以三千八是真的吗？
】她终于找到关闭键，用力按下——手机镜头在她彻底关闭前，
最后捕捉到的画面是：李默站在原地，身上还挂着已经干涸发硬的粥渍，旧T恤皱巴巴的，
但他站得笔直。他对着即将黑掉的镜头，比划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贴在自己耳边，
无声地做出两个清晰的字形。那口型，任何人都能读出：“栓Q。”然后他眨了眨眼，
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啪。”直播切断。地铁口死一般寂静了三秒。
只剩下压抑不住的笑声从各个角落漏出来，像破了洞的气球。有人还在反复看那段鬼畜视频，
肩膀一耸一耸。有人偷**李默，但眼神已经变了——从看热闹的鄙夷，变成了好奇，
甚至有一丝敬畏。张浩站在原地，像个被抽空的人偶。手机还在震，是父亲打来的电话，
他不敢接。林薇薇抓着他的胳膊，指甲陷进他肉里，小声哭起来，这次不是表演，
慌了：“怎么办……浩哥……他们都看见了……我会被骂死的……”张浩猛地甩开她：“滚！
都他妈因为你！”他狠狠瞪了李默一眼，那眼神混杂着恐惧、愤怒和无法理解，然后转身，
几乎是逃跑地挤开人群走了。林薇薇愣在原地，眼泪糊了妆，
白色裙子上蹭到了不知道哪里的污渍。她看着李默，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
但李默已经转开了视线。他弯腰，捡起那个被扔在地上的保温桶。盖子摔坏了，
内胆也瘪了一块。他用手擦了擦表面的灰，动作很轻。这个保温桶是他妈妈去年寄给他的，
说“你在外面要好好吃饭”。他用来给林薇薇带过十二次汤，八次粥，四次甜点。
然后他转身，汇入重新流动的人潮。没有人拦他，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那些手机还举着，
但不再是围攻的武器，而是记录一场反转剧的器械。他听见有人小声说“牛逼”，
有人说“这哥们有点东西”，也有人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阳光炽烈，
照在他挺直的背脊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坚实的影子。粥渍在阳光下反着光，像奇怪的勋章。
拐过街角，确认无人跟随，李默才背靠墙壁，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吐得很深，
带着胸腔的颤抖。握着手机的指关节发白，手心全是冷汗，黏腻得难受。腿有点软，
他不得不靠着墙支撑身体。刚才的一切像一场癫狂的梦。
那些梗、那些动作、那些冰冷而精准的反击，像有另一个灵魂操控着他的身体。
但他清楚记得每一个细节——张浩瞳孔收缩的瞬间，林薇薇脸色惨白的模样，
周围人群表情的转变。还有胸口已经干涸发硬的粥渍，像铠甲一样板结在布料上，
提醒他：都是真的。【隐藏任务‘初露锋芒’完成。奖励：热梗能量+50。
获得永久技能：‘热梗敏锐（初级）’。】【个人面板更新。姓名：李默。年龄：21。
热梗能量：150/1000（下一阶段解锁需达到1000）。技能：鬼畜之手（体验版，
剩余0次）、热梗敏锐（初级）。当前热度指数：★☆☆☆☆（上升中）。
社死能量转化率：87%。】【下一阶段线索：热度发酵后，注意网络动态。
系统将根据关注度解锁新功能。】机械音在脑中响起，李默闭了闭眼。所以这不是结束，
只是个开始。那个所谓的“系统”真的存在，而他刚刚用它完成了一场疯狂的反杀。
他该感到痛快吗？也许。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虚无。就像用尽全力打出一拳，
却发现击中的是棉花，或者镜中的自己。手机开始疯狂震动。不是电话，
是各种APP的推送通知。微博：#深大地铁口反转事件#正在热搜榜上升。
抖音：您关注的直播间“浩哥出击”已结束，相关视频播放量已达50w+。校园论坛：爆！
校门口大瓜！舔狗反杀女神？视频实锤！微信：班级群、年级群、社团群……无数条@，
红色数字不断跳动。李默睁开眼，眼底那簇被点燃后又压下的火焰仍在燃烧，
但多了一层复杂的阴影。他低头看手机。锁屏壁纸还是三年前林薇薇的笑脸——在游乐场，
她戴着他赢来的卡通发箍，对着镜头比耶。那时候她的笑容是真的吗？还是说，
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只是她众多选项中最方便的那个？手指摩挲屏幕，冰凉的触感。长按，
弹出选项。删除壁纸。确认。屏幕变回默认的星空图。浩瀚，冰冷，遥远。
那个悄然出现在主界面、图标是变幻表情的滑稽笑脸的APP——【热梗成神（测试版）】。
界面简洁得不正常，
只有几个模块：个人主页、任务中心、技能库、能量商店（暂未开放）、热度地图（灰色）。
王’、‘反杀者’、‘油物克星’】【关注人数：3421（实时增长中）】就在他查看时，
关注人数跳到了3507。速度很快。李默皱了皱眉。
这系统似乎能直接从网络平台抓取关注数据，甚至……操纵？
他想起那段鬼畜视频的精准推送，那种覆盖范围和强制触达的能力，
绝不是普通APP能做到的。就在这时，手机震动。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短信：“李默同学你好，我们是深城新媒体协会。
关注到今日地铁口事件的网络传播，你展现出的应变能力和网络语言运用令人印象深刻。
你创造的‘退退退’反击场景和后续鬼畜内容已形成小范围传播效应。
如有兴趣从事新媒体内容创作或网红孵化，请联系我们。薪酬面议，有保底+分成。
联系人：陈经理，电话138xxxxxxx”几乎是同时，另一条消息弹出，
来自大学班长群，
是被@的：“@全体成员紧急通知：校园论坛和本地热搜出现关于我校学生的争议视频，
涉及公共场合冲突和网络传播，请所有同学保持理性，不传播不实信息，不参与人身攻击。
特别提醒几位当事同学，学生处已介入调查，请保持通讯畅通，等待约谈。再次强调，
网络非法外之地，请勿因此影响学业和毕业。”下面瞬间跟了几十条回复：“收到。
”“吃了一天瓜，原来是我们学校的？”“所以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李默兄弟你没事吧？”“@林薇薇薇薇还好吗？
”“学生处动作真快……”李默盯着屏幕，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新媒体协会？
嗅觉真灵。学生处？动作真快。那么，当事人呢？他现在该是什么状态？崩溃？痛哭？
还是洋洋得意？他关掉手机，抬头看向远处城市巨大的电子广告牌。光影变幻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