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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期限，如白驹过隙。
城南，听雨茶楼。
柳知微踏入雅间时，江砚已在。他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墨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正临窗而坐，自顾自地烹着茶。沸水冲入紫砂壶，氤氲的白雾模糊了他清冷的眉眼，却衬得那双手愈发骨节分明，沉稳如磐石。
见她进来，江砚并未起身，只是抬眸淡淡一瞥，示意她对面落座。
桌上，一盏清茶早已备好，茶汤澄澈，热气袅袅，却未动过分毫。
柳知微也不客气，径直坐下。没有半句寒暄，她从袖中取出一卷契书与一张五千两的银票，推至江砚面前。
“五千两，这是我变卖了部分嫁妆凑来的全部流动资金。”她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谈论一桩与自己无关的生意，“这便是我的诚意。”
江砚的目光并未在那张足以让普通人家几世衣食无忧的银票上停留，而是落在了那卷契书上。他伸手拿起，缓缓展开。
契书上的条款清晰得近乎刻薄：柳知微以资金入股，助江砚在朝堂站稳脚跟；江砚则需利用职权，为柳知微的生意提供庇护，并在扳倒顾家的行动中，动用他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权与钱，泾渭分明，一目了然。
“柳小姐的诚意，似乎有些单薄。”江砚放下契书，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上，“顾家在京城商界根基深厚，这点钱，怕是连水花都激不起来。”
他的话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柳知微迎上他的目光，非但没有半分退缩，反而勾唇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冷意，七分自信。她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江大人看的是银票，而我给的，是点石成金的本事。”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城东的‘锦绣阁’，经营不善，濒临倒闭，坊间都以为是东家经营无方。但大人可知，锦绣阁的地契之下，藏着一桩天大的秘密？”
江砚叩桌的指尖一顿，眸光微闪。
柳知微继续道：“锦绣阁地库深处，有一条废弃多年的密道，直通城西的黑市。而黑市里，有一种名为‘龙涎香’的禁药，近来在京中权贵圈里悄然流传。此药有奇效，但因来源诡异，价格一日三市，有价无市。”
这些信息，是前世她身为顾夫人时，无意中从顾文远醉酒后的胡话里听来的。那时顾家早已败落，顾文远只能靠着这种旁门左道苟延残喘。
“锦绣阁的东家急于脱手，并非经营不善，而是想卷走地库里的最后一批存货远走高飞。”柳知微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江砚眼底，“我断言，只要拿下锦绣阁，打通这条线，不出两月，利润便是这五千两的十倍不止。我出的不是钱，是能让钱生钱的路子。江大人，你敢赌吗？”
雅间内一时静得只剩下滚水沸腾的咕嘟声。
江砚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八岁的少女，她的眼中没有半分闺阁女子的羞怯或算计，只有猎人盯上猎物时的冷静与贪婪。他一直知道她不简单，却没想到她手中握着的牌，比他预想的还要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