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玥,辛苦啦。”
“我也为你好……这里太吵了,你耳朵不舒服吧。”
她歪着头,眼神纯洁无瑕。
有客人低声抱怨:“有钱了不起啊?”
他的同伴立刻反驳:“你没看见那位**多可怜吗?肯定是有什么苦衷。”
秦朗宁满意地看着清空的餐厅,走到最好的位置坐下。
我转身想走。
“明玥,”
她叫住我,笑容温柔。
“帮我换一首曲子。”
“你是专业的音乐家,不像我,不懂这些。”
她眨着眼睛,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可她比谁都清楚——一个聋子,怎么选曲子?
耳朵里的助听器又开始发出杂音。
这一次,我分不清是机器坏了,还是我的心有了什么毛病。
“朗宁。”
餐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顾明钧的声音响起。
“明钧!”
她扑进他怀里。
“你怎么来这么早?我还没布置好呢。”
顾明钧单手接住她,另一只手还提着公文包。
三年不见,他褪去了最后一点少年气。
眉眼间全是商场打磨出的冷硬。
但他低头看秦朗宁时,那冷硬就化开了。
“想你,就提前结束了。”
我想起十七岁那年,我发高烧住院。
顾明钧逃了课跑来陪我,趴在床边,眼睛红红地说。
“姐,你快好起来,我心里好疼,想你。”
秦朗宁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顾明钧似乎顿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那是种宣示**般的吻。
而他的眼睛,在吻下去的瞬间,是睁开的。
隔着餐厅明亮的灯光,隔着三年的时间,隔着秦朗宁的肩膀——
他的视线,精准地冰冷地,撞上了我的。
耳朵里是助听器持续不断的杂音,嗡鸣着。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波澜,没有温度。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陌生人。
“怎么选了这家?”
他问,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语调。
“因为你喜欢那片海呀。”
秦朗宁靠在他怀里,声音软糯。
顾明钧确实喜欢这片海,他第一次看,是我带他来的。
秦朗宁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里面有一闪而过的胜利者的光芒。
就像记忆里,顾明钧的声音。
“姐,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他说过的。
永远。
原来这么短。
短到只需要秦朗宁几滴眼泪,就能一笔勾销。
“在聊什么?”
他牵着秦朗宁,朝我这边走来。
耳朵里一阵嗡鸣,只在间隙里听到秦朗宁断断续续的声音。
“明玥……不理我……”
“曲子,不给我选……”
“还生气……”
顾明钧轻轻拍着她的背,抬眼看向我。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
和三年前,他把我赶出顾家时一模一样。
“顾明玥。”
他连名带姓地叫我。
“你心胸就这么狭窄?”
“就这么容不下朗宁?”
秦朗宁“大度”的拦着顾明钧。
红着眼圈朝我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