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她冒着倾盆大雨给我送文件,我却嫌恶地将她连人带伞推开,让她滚。她生日那天,
我陪着别的女人谈笑风生,全然忘了她的存在。直到她葬身火海,
我才在骨灰中翻出那张被烧得残缺的孕检单。重活一世,我回到一切发生之前。暴雨天,
我开着车堵在她公司楼下,捧着滚烫的姜茶,一等就是三小时。她生日,我包下整座游乐园,
只为看她一笑。后来,当失控的卡车撞来,我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开,
用断裂的腿骨和满身鲜血,偿还前世的罪。正文:冰冷的雨水,带着一种熟悉的腥气,
砸在落地窗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江澈猛地从办公桌上惊醒,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像一只濒死的鼓。他环顾四周,熟悉的总裁办公室,桌上摊开的文件,
以及窗外那片灰蒙蒙的、被雨水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城市。一切都和记忆中的某个下午,
一模一样。“江总,您没事吧?”秘书小心翼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您刚才好像睡着了。
”江澈没有理会,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墙上的电子日历上。——六月十二日,下午四点。
这个日期,这个时间,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精准地捅进了他记忆最深处的脓疮。就是今天。
上一世的今天,大雨滂沱。他的妻子苏念,为了给他送一份他急需的合同,
冒着大雨从城市的另一端赶来。可他当时正因为项目受挫而心烦意乱,
看到她浑身湿透、发丝凌乱的狼狈模样,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他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谁让你来的?弄得一身水,脏死了,滚出去!”他甚至粗暴地推了她一把,
那把小小的折叠伞滚落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了一滩可怜的水渍。苏念什么也没说,
只是嘴唇的血色瞬间褪尽。她默默捡起伞,转身离开,那单薄的背影,在江澈的记忆里,
被这场大雨冲刷了整整十年,从未清晰,也从未褪色。从那天起,她眼里的光,
就彻底熄灭了。他们的婚姻,也从冷暴力,滑向了名存实亡的深渊。直到那场大火。
他抱着她的骨灰盒,才知道她不是不爱他了,只是被他伤得太深,再也爱不动了。
才知道她那天离开后,在雨里走了多久,发了多高的烧。才知道,
她曾无数次在他深夜回家时,悄悄热好饭菜,又在他冰冷的脸色中,默默倒掉。才知道,
她已经怀孕了。那张被烧得只剩一角的孕检单,成了压垮他灵魂的最后一根稻草。“江总?
”秘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江澈回过神,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像是刚从深水里挣扎出来。他不是在做梦。他真的回来了。回到了悲剧发生之前。
“会议取消。”江澈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抓起车钥匙和衣架上的外套,疯了一样冲向门口。
“可是江总,跟鼎盛集团的合作……”“我说取消!”江澈的咆哮在办公室里回荡,
带着浓重的、不容置疑的痛苦。他冲进电梯,疯狂地按着负一楼的按钮。电梯门开合之间,
他看到了自己映在镜面上的脸,苍白,惊惶,眼眶里布满了血丝。他怕。
他怕这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幻觉,一碰就碎。他怕自己晚了一步,
会再次看到苏念那双死寂的眼睛。地下车库,黑色的宾利发出一声咆哮,
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尖叫,冲进了雨幕之中。雨刮器疯狂地摆动,
也刷不尽江澈眼前的模糊。他不知道那是雨水,还是泪水。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
抱住她。用尽一切,弥补她。苏念整理好最后一份文件,看了一眼窗外。雨下得真大,
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给淹了。她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小的折叠伞。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闺蜜发来的消息:“念念,下班没?这么大雨,要不要我去接你?
”苏念笑了笑,回道:“不用啦,我带伞了,你路上小心。”她没告诉任何人,
今天也是她和江澈的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大概,他也忘了吧。苏念已经习惯了。
从最初的满心期待,到后来的失落,再到现在的平静,她只用了三年。江澈很忙,
忙到几乎没有时间分给这个家,分给她。她走出办公大楼,一股冷风夹杂着雨水扑面而来,
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撑开伞,正准备冲进雨里,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却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面前。车前灯的光柱穿透雨幕,照得她有些睁不开眼。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了江澈那张俊美却总是带着一丝疏离的脸。苏念愣住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公司在城东,离这里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而且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
“上车。”江澈的声音有些哑,听不出情绪。苏念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温暖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驱散了些许寒意。她局促地将湿漉漉的雨伞放在脚垫上,
尽量不弄脏车里。“你怎么会来?”她小声地问,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江澈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黑眸里,此刻翻涌着苏念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摸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了,然后僵硬地收了回去。他怕吓到她。
他从副驾驶座上拿过一个羽绒服,直接裹在了苏念身上。“穿上。”苏念更懵了。
现在是六月,虽然下雨降温,但也远不到穿羽绒服的地步。“我不冷……”“听话。
”江澈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上一世,
她就是因为淋了这场雨,回家后高烧不退,落下了病根。每到阴雨天,身体就难受得厉害。
他绝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苏念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只能乖乖地将自己裹进那件明显是男款的巨大羽绒服里。衣服上,
还带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冽的木质香气。接着,一个保温杯被塞进了她手里。“姜茶,
趁热喝。”苏念捧着温热的保温杯,指尖的凉意被一点点驱散。她拧开盖子,
一股辛辣又带着甜味的热气扑面而来。她小口地喝着,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她偷偷抬眼打量他。他额前的碎发有些湿,
应该是下车时被雨淋的。衬衫的袖口也卷着,露出了结实的小臂。他到底怎么了?“江澈,
你……”“对不起。”江澈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苏念彻底怔住了,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江澈,那个永远高高在上、字典里没有“抱歉”二字的男人,在跟她道歉?
“为什么……道歉?”“为我以前所有的**行为。”江澈发动了车子,目光直视着前方,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为我忘记的每一个纪念日,
为我没接的每一个电话,为我忽略的每一次关心。苏念,对不起。”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雨刮器规律地左右摆动,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苏念的心,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这些年积攒的委屈和失落太多,多到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可他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
却像一颗石子,在她死水般的心湖里,砸出了滔天巨浪。
“你……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苏念的声音很轻,
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释。江澈的心脏猛地一缩,
疼得他瞬间无法呼吸。看,这就是他上一世的“功劳”。他已经让她对自己,
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没有。”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冰锥,“苏念,我发誓,
这辈子,下辈子,我都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这辈子,我要赎罪。下辈子,
但愿我还有资格爱你。回到家,江澈几乎是以一种伺候太后的姿态,寸步不离地跟着苏念。
他让她去洗个热水澡,自己则在厨房里忙碌。苏念裹着浴袍出来时,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衣着永远一丝不苟的男人,
此刻正系着一条可笑的粉色围裙,笨拙地切着西红柿。西红柿汁水溅得到处都是,
他却浑然不觉。“你在干什么?”苏念靠在厨房门口,
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做饭。”江澈头也不抬,“你先去沙发上坐着,
看会儿电视,很快就好。”苏念看着他几乎称得上“惨不忍睹”的刀工,默默地走过去,
从他手里拿过了刀。“我来吧。”江澈却固执地不肯放手,他反手握住她的手,
将她圈在怀里。“念念,让我来。”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以前,
都是你为我做。现在,换我来。”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有些发烫。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索性就由他去了。这顿饭,
最终还是在苏念的“指导”下,磕磕绊绊地完成了。两菜一汤,卖相不佳,味道也一言难尽。
江澈却吃得格外香甜。他一边吃,一边不停地给苏念夹菜,仿佛要把过去三年亏欠她的,
一次性补回来。苏念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黑,和那份掩饰不住的小心翼翼,
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正在一点点软化。或许,他真的想改变了?吃完饭,
江澈主动收拾了碗筷。等他从厨房出来,看到苏念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身上还裹着他的羽绒服,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睡颜恬静而美好。
江澈的动作瞬间放轻,他走到她身边,缓缓蹲下。他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
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血里。上一世,他有多少个夜晚,是这样看着她熟睡的脸?没有。
一次都没有。他要么彻夜不归,要么回来时她已经睡下,他从不会多看一眼。他错过了太多。
江澈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拂开她脸颊边的一缕碎发。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
是如此真实。他不是在做梦。他真的,把他的念念找回来了。他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
印下了一个无比珍视的、带着无尽悔恨的吻。“念念,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接下来的日子,江澈彻底打败了苏念的认知。他开始准时下班,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
他会陪她一起逛超市,会记得她不吃香菜和葱,会笨拙地学着做她喜欢吃的糖醋排骨。
公司里所有人都觉得江总疯了。放着几十亿的大项目不管,天天掐着点下班回家陪老婆。
只有江澈自己知道,跟苏念比起来,那些钱,那些项目,不过是一堆冰冷的数字。
他重生回来,不是为了赚更多的钱,而是为了爱一个人。上一世我用十年教会她绝望,
这一世,我要用一生来学会爱她。很快,就到了六月二十八日。苏念的生日。
上一世的这一天,江澈陪着一个重要的合作方吃饭,对方的女伴巧笑倩兮,他觥筹交错,
相谈甚欢。手机上苏念发来的几十条信息,他一条都没看。等他半夜醉醺醺地回到家,
才看到桌上那个已经凉透了的小小生日蛋糕,和旁边一张字条:“江澈,生日快乐。哦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