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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许织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凭什么!?”她挡在抢救室的门外,冷声问:“明明是我妈先进去的,林以茉的命金贵,我妈的命就不是命了?”
“......”傅惊寒拧着眉:“织夏,你快让开。以茉的病情比你母亲严重很多,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我要是不让呢?”
许织夏直视着他,没有半点要挪步的意思。
“你——”傅惊寒的眸光瞬间冷了下来:“你母亲已经年过半百,而以茉还年轻,以后的人生路还很漫长。作为烈士子女,在这种危机时刻你没有一点大局观吗?”
“没有!我就是没有!”许织夏咬牙切齿道:“你想让林以茉进去抢救?好啊,那就先弄死我!”
傅惊寒呼吸一顿。
他怔怔地看着许织夏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胸口莫名有些堵。
她从来没有对他发过脾气,总是一副乖顺温婉的样子。
“傅惊寒,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跟林以茉的关系这么好?”许织夏的目光落在傅惊寒抱住林以茉腰身的手上。
“我......”傅惊寒喉结滚动了一下。
刚想要解释,抢救室的门打开了。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满脸凝重:“病人消化器官出血,导致休克。现在必须一边进行输血一边抢救,可医院的血库没有匹配的血浆......”
“我可以献血。”傅惊寒直言道:“我跟患者陈秀英的血型一致。”
下一秒,被他抱在怀里的林以茉虚弱地睁开眼:“不,不行,惊寒哥哥你有凝血障碍......”
许织夏错愕地看着傅惊寒。
在一起两年,她当然知道他有凝血障碍。
有次他不小心被碎玻璃扎到皮肤,直到许久伤口才止住血。
“没关系,不会有事的。”
傅惊寒轻轻将林以茉放在椅子上,然后跟着护士去抽血。
几分钟后,许织夏看见傅惊寒面色微微发白,手指摁着静脉处不断渗血的部位走过来。
“织夏。”
傅惊寒走到许织夏的面前,手中拿着那袋血浆。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如果想要这袋血浆输进你母亲的体内,那就先让以茉进行抢救。”
不等许织夏回答,傅惊寒沉声说:“你考虑的越久,耽误的是两个人的生命。”
“......”
许织夏死死握紧拳头,她的眼中满是讽刺与震惊!
她刚才以为傅惊寒良心大发,哪怕冒着凝血障碍的风险也要给她妈妈献血......到头来,竟还是为了林以茉。
看来,是真的爱惨了她。
许织夏嘴角扬起苦涩的笑,其实她根本别无选择。
“那就先救你的心上人吧。”
听到‘心上人’三个字,傅惊寒身躯一震。
“织夏,你误会了,我只把以茉当妹妹看待而已。”
说完,他没有解释太多,立刻让护士将林以茉送进抢救室。
而许母则被推了出来。
许织夏看着母亲毫无血色的脸,心像是被钝刀子缓慢凌迟。
“别担心,以茉应该很快就能出来。”傅惊寒在一旁说道。
许织夏充耳不闻,她的手放在母亲的心脏位置,感受着那里的跳动,生怕下一秒就没了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足足两个多小时,抢救室的门依然没打开。
傅惊寒的脸色愈发紧张起来,难道是出了什么状况?
这时,病床上的许母突然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护士赶忙看了一下许母的瞳孔,又量了血压,惊呼道:“压差太低了,脉搏也很微弱,必须赶紧输血抢救!”
嗡——
许织夏的脑子里仿佛有电流声不断回响。
她立刻去拍打抢救室的门:“医生!医生!我母亲快不行了,求求你们救救她,求求你们......”
“许织夏!”傅惊寒抓住她的胳膊,将人拖拽过来:“胡闹什么,你这是扰乱医生救治病患!”
“闭嘴!”许织夏恶狠狠地瞪着他:“傅惊寒,你给我听好,如果我母亲今天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会原谅你......”
倏地,抢救室的门被打开。
林以茉被推出来,她闭着眼睛,似乎还在昏迷状态。
医生赶忙将许母送进抢救室,傅惊寒将手里的血浆一同递过去,带着林以茉去了病房。
空荡荡的走廊内只剩下许织夏一个人。
她眼神空洞,像是被抽干了灵魂,静静守在抢救室的门外。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终于走出来,“你母亲没有大碍了。”
“谢谢,谢谢医生......”
许织夏望着母亲被推出来,泪水夺眶而出。
在医院住了一星期,许织夏也拿到了母亲目前的身体报告。
医生说病情在恶化,建议做胃全切手术,并且肝肾功能也在衰竭。
她心一沉。
这两年母亲服用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药,肯定把肝肾都给吃坏了。
许织夏办理好出院手续,去药房拿了几盒治疗贫血的补铁剂,走到半路才发现自己的钱包没了。
难道被人偷了?
她立刻回去找,半路看见林以茉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的东西正是她的钱包!
许织夏跑过去,从对方手中夺过钱包,转身就走。
突然,身后响起打火机摁动的声音。
许织夏步伐一顿,回头就看见林以茉正在点燃一张两寸老照片。
她打开钱包。
果然,之前放在里面的三口之家合照没了......
那是爸爸还在世时,他们一家人唯一的合照!
许织夏飞奔上前,可已经晚了。
照片被火苗迅速吞噬,燃为灰烬。
只剩下一股烧焦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许织夏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抬起手一巴掌扇在林以茉的脸上!
啪——
耳光声清脆响亮。
“许织夏,你疯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