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沉闷的敲门声,在死寂的午夜格外刺耳。我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狂跳。
一个月了,自从母亲车祸去世,我就搬到了这栋老旧的居民楼。为的就是图个清静。
可这该死的敲门声,是谁?第1章林墨从床上坐起,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只有远处城市边缘的霓虹,投来一点微弱的光。现在是凌晨三点。
这个时间,谁会来敲一个独居男人的门?“咚咚咚。”敲门声又响了,不急不缓,
带着一种诡异的规律。林墨赤着脚下床,地板的凉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不敢开灯。
他蹑手蹑脚地凑到猫眼前往外看。楼道里的声控灯没亮,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林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恶作劇吗?还是……小偷?他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再没有动静。或许是听错了?或许是隔壁的住户?
林墨试图这样安慰自己,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他退后两步,
靠在冰冷的墙上,等了足足十分钟。外面始终安静。他终于松了口气,
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过敏。母亲的突然离世,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他回到卧室,刚准备躺下,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咚,咚,咚。”这次更清晰,更用力。一下,一下,
都像是敲在他的心脏上。林墨的头皮炸开了。不是幻觉!真的有人在外面!
他抓起床头的棒球棍,再次冲到门后。“谁?!”他压低声音,厉声喝问。外面一片寂静。
敲门声停了。但林墨能感觉到,门外有人。那个人就站在那里,静静地,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他死死盯着猫眼,可除了黑暗,一无所获。
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一个沙哑、熟悉到让他灵魂战栗的声音,贴着门缝传了进来。
“墨墨……”“开门。”林墨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这个声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是他的母亲,陈静。那个在一个月前,雨夜里,被一辆失控的卡车撞得面目全非的母亲。
他亲眼看着她被放进冰冷的棺材,亲手将她的骨灰埋进了墓地。
她怎么可能……会在这里敲门?“妈……?”林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开门。”门外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只是在重复着指令。
林墨的大脑一片空白。是幻觉,一定是太想她了,所以产生了幻觉。
他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恐惧和思念在他的胸腔里疯狂交战。万一……万一外面不是母亲呢?
万一是什么可怕的东西伪装的呢?“不开门吗?”门外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那我……自己进来了。”话音刚落,林墨听到“咔哒”一声轻响。那是门锁内部的弹子,
被拨动的声音。他眼睁睁地看着门把手,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缓缓地,缓缓地转动了半圈。
门,开了。一道瘦削的身影,逆着楼道里不知何时亮起的昏暗灯光,站在门口。
她浑身湿透了,黑色的长发紧紧贴在苍白的脸上,水珠顺着发梢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她穿着出车祸那天穿的连衣裙,裙摆上还沾着干涸的泥点和暗红色的印记。那张脸,
是林墨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脸。只是,没有了往日的温柔笑意,只剩下一种死人般的平静。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着他。林墨手中的棒球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张着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门外,站着的,
竟然真的是他车祸身亡的母亲。第2章陈静走了进来。她的动作有些僵硬,
像一个许久未曾活动过的人偶。每走一步,地板上就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一股混杂着雨水、泥土和……某种铁锈般的气味,瞬间充满了整个狭小的客厅。
林-墨一动也不敢动。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这不是鬼魂。鬼魂没有实体,
不会留下脚印,更不会有气味。可她也不是活人。没有一个活人,会有这样死灰色的皮肤,
和一双毫无光彩的眼睛。陈静没有看他,径直走向了客厅的那个老旧的五斗柜。
那是从老家里搬来的唯一一件家具。“盒子。”她开口了,声音依旧沙哑,不带任何感情。
“什么……盒子?”林-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陈静没有回答。她伸出苍白的手,开始拉拽五斗柜的抽屉。第一个,锁着。第二个,也锁着。
她似乎有些烦躁,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砰!”老旧的木质抽屉,被她硬生生拽了下来,
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林-墨被这巨大的声响吓得一哆嗦。他看着母亲的背影,
一种陌生的恐惧感油然而生。这还是那个会因为他打碎一个碗而心疼半天的母亲吗?
这还是那个连瓶盖都拧不开,总是需要他帮忙的母亲吗?眼前的这个“东西”,
除了长着一张和母亲一模一样的脸,其他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比的陌生和恐惧。
“在第几层?”陈静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林-墨的大脑飞速运转。
盒子……什么盒子?母亲生前有什么重要的盒子吗?他猛然想起来了。是有一个。
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是外婆留给母亲的遗物。
母亲一直很宝贝那个盒子,总是锁在五斗柜最下面的抽屉里。“最……最下面一层。
”林-墨颤抖着指向最后一个抽屉。陈静转过身,这次她没有再用蛮力。
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根细长的发夹,**锁孔里,轻轻拨弄了几下。“咔嚓。”锁开了。
林-墨看得眼皮直跳。他的母亲,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什么时候学会开锁了?
陈静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那个紫檀木盒子。她摩挲着盒子上的花纹,空洞的眼神里,
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那情绪转瞬即逝,快到让林-墨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拿着盒子,转身就准备离开。“妈!”林-墨终于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叫住了她。
“你要去哪?”“你……到底是什么?”他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陈静停下脚步,
却没有回头。“你还活着,对不对?那场车祸……是假的,对不对?
”林-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他多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或者一个精心策划的骗局。只要他的母亲还活着。陈静缓缓地转过身。她抬起手,
指了指自己的额头。那里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被湿漉漉的头发遮掩着,
此刻清晰地暴露在林-墨眼前。伤口很深,皮肉外翻,甚至能看到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那是致命伤。林-墨在殡仪馆里见过。“我死了。”陈静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
“一个月前,就死了。”林-墨的最后一丝希望,被这句冰冷的话彻底击碎。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一**跌坐在地上。不是活人……也不是鬼魂……那她……究竟是什么?
陈静没有再理会他,拿着盒子,走到了门口。就在她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
她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了林-墨一眼。“别多管闲事。”她的声音里,
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也别告诉任何人,你见过我。”说完,她拉开门,
走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灭。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林-墨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他看着地上那一串慢慢变干的水渍,
和那个被暴力破坏的抽屉,大脑一片混乱。死了的人,回来了。她拿走了一个盒子。
她警告他,别多管闲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挣扎着爬起来,冲到五斗柜前。
母亲拿走的那个盒子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因为好奇,
曾经偷偷撬开过那个盒子。里面没有什么金银珠宝。只有一把样式古怪的黄铜钥匙,
和一张折叠起来的……泛黄的纸。那张纸上,好像写着几个名字。第3.章夜,更深了。
林墨呆坐在沙发上,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像一个被抽掉所有骨头的人,缓缓动了一下。
母亲……不,那个“东西”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别多管闲事。可是,怎么可能不管?
那是他的母亲。无论她变成了什么样子,无论她要做什么,他都不能坐视不理。
那张写着名字的纸,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脑海里。他努力回忆着。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模糊,
但他依稀记得,那张纸的最上面,好像写着三个字。张……涛?对,就是张涛。
林墨猛地站起来,冲到书房,打开了那台老旧的电脑。他父亲李卫东是个小商人,
做点建材生意。林墨记得,父亲的生意伙伴里,似乎就有一个叫张涛的。
电脑开机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嗡嗡作响。林墨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张涛,
建材生意。”搜索结果很快弹了出来。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宏发建材有限公司董事长,
张涛”的词条。照片上的男人,五十岁上下,脑满肠肥,笑得一脸精明。林墨见过他。
几年前,他还跟着父亲去张涛家里吃过饭。他为什么要被写在母亲的名单上?
林墨的心里充满了疑问。难道母亲的车祸,和他有关?一个可怕的念头,
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母亲的车祸,被警方定性为意外。肇事司机疲劳驾驶,
失控撞上了正在过马路的母亲。司机当场死亡,一切都死无对证。可如果……那不是意外呢?
林墨越想,心越沉。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宁,脑子里反复播放着昨晚的画面。母亲冰冷的脸,
空洞的眼神,还有那句“我死了”。到了晚上,他几乎是睁着眼睛等待着午夜的降临。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还是在害怕。然而,这一晚,敲门声没有再响起。
一切都平静得可怕。第二天一早,林墨是被手机**吵醒的。是他的父亲,李卫东。“小墨,
你看到新闻了吗?”李卫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慌失措。“什么新闻?
”林墨揉着惺忪的睡眼,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张涛!你张伯伯!他……他出事了!
”林墨的心猛地一沉。“他怎么了?”“死了!昨晚在家里的楼梯上摔下去了,
当场就……就没了!”李卫东的声音带着哭腔,“警察说是意外,可这也太……太突然了!
”林墨挂掉电话,手脚冰凉。意外?又是一个意外?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昨晚,
母亲没有来找他。她去找了张涛。名单上的第一个人,已经死了。林墨再也坐不住了。
他冲出家门,打车直奔父亲的公司。他必须问清楚,张涛和他们家,到底有什么恩怨!
父亲的公司里一片愁云惨淡。员工们聚在一起,小声地议论着。看到林墨,
李卫东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拉住他。“小墨,你说这事邪门不邪门?好端端的一个人,
怎么说没就没了?”“爸!”林墨打断他,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告诉我,
张涛和我妈的车祸,到底有没有关系?”李卫东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眼神躲闪,
支支吾吾地说道:“你……你胡说什么!能有什么关系!那就是个意外!”“意外?
”林墨冷笑一声,“那张涛的死呢?也是意外吗?”“我妈的遗物里,有一个盒子,
里面有一张名单,第一个就是张涛!”林墨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死死地盯着父亲的脸,
不想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李卫东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眼中的惊恐,
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知道!他一定知道些什么!“爸,你到底在隐瞒什么?”林墨逼问道。
“别问了!”李卫东突然大吼一声,一把推开林墨。“这件事你别管!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你妈她……她已经走了!别再提了!”说完,他像是逃跑一样,
踉踉跄跄地冲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反锁了房门。林墨站在原地,如坠冰窟。父亲的反应,
证实了他最坏的猜测。母亲的死,绝不是意外。而那个回来的“母亲”,
也不是为了和他团聚。她是回来……复仇的。林墨失魂落魄地走出公司大楼。阳光刺眼,
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一辆黑色的轿车,在他身边缓缓停下。车窗降下,
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小墨?节哀顺变啊。”男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
林墨认得他,是父亲的另一个生意伙伴,叫王浩,他一直叫他王叔。“王叔。
”林墨木然地点了点头。王浩叹了口气:“你爸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
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扛着。”“你张伯伯的事,听说了吧?唉,世事无常啊。
”他拍了拍林墨的肩膀,安慰道:“别想太多,你妈在天有灵,也不希望你这样。
”林-墨看着他虚伪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忽然想起,那张模糊的名单上,
好像……也有一个姓王的。第4章王浩的出现,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林墨混乱的心湖。
他看着王浩那张关切的脸,心中却升起一股寒意。这个男人,和父亲、张涛,
都是二十多年的老朋友,生意上盘根错节。如果张涛有问题,那王浩呢?
还有父亲……他那惊恐到极点的反应,到底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心虚?
林墨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对着王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王叔,我没事。
”“没事就好,有事随时给王叔打电话。”王浩又假惺惺地安慰了几句,便开车离开了。
林墨站在原地,看着黑色的车尾消失在车流中,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待下去。他必须主动出击,查清楚真相。可是,从哪里查起?
父亲那里显然是问不出什么了。唯一的线索,就是母亲留下的那张名单。
可是名单在那个“她”的手上。林墨回到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像一头困兽,
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他需要一个突破口。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他的舅舅,陈兵。
陈兵是母亲的亲弟弟,以前是个刑警,后来因为受伤提前退了。虽然不在其位,
但多年积累下来的人脉和侦查能力还在。母亲出事后,舅舅也是最伤心的一个,
一直觉得那场车祸有蹊奇。林墨立刻拨通了舅舅的电话。“舅舅,是我,林墨。”“小墨啊,
怎么了?是不是又没钱了?”陈兵的声音带着几分爽朗,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不是,
舅舅,我想请你帮我个忙。”林墨的声音很沉重。“我想让你帮我查查,
我妈那场车祸的卷宗,还有……一个叫张涛的人。”电话那头的陈兵沉默了。过了半晌,
他才缓缓开口:“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我只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林墨没有说出母亲回来的事,那太匪夷所思了。“好。”陈兵没有多问,“我帮你查。
有消息了通知你。”挂了电话,林墨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接下来,就是等待。两天后,
陈兵的电话打了过来。“小墨,来我这一趟,我们当面说。”陈兵的语气异常严肃。
林墨赶到舅舅家时,陈兵正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堆资料。他的脸色很难看。“舅舅。
”“坐。”陈兵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让我查的东西,有结果了。
”他将一份文件推到林墨面前。“这是你母亲车祸的卷宗复印件。从表面上看,
确实是一起普通的交通意外。肇事司机刘强,长途货运司机,有疲劳驾驶的前科。
事发路段的监控也坏了,没有直接证据。”“但是,”陈兵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查了那个刘强的银行账户。就在车祸发生前三天,他的账户里,
突然多了一笔五十万的汇款。”林墨的瞳孔猛地一缩。五十万!一个长途司机,
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大一笔钱?“汇款人是谁?”“查不到。”陈兵摇了摇头,
“对方用的是一个不记名的海外账户,钱转了几道手,线索到那就断了。”“但这足以说明,
这不是意外,是谋杀。”陈兵一字一句地说道。林墨的心沉到了谷底。虽然早有预料,
但当真相血淋淋地摆在面前时,他还是感到一阵窒息。“那张涛呢?”他哑着嗓子问。
“这就是更有意思的地方了。”陈兵又拿出一份资料,“张涛,宏发建材董事长。他的死,
警方也定性为意外。但是,我找人看了现场照片,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摔倒的那个楼梯,扶手上有几处非常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刮过。而且,
他摔倒的位置和姿势,非常不自然,更像是……被人推下去的。”“最关键的是,
”陈兵看着林墨,眼神凝重,“我在张涛公司的股权变更记录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谁?”“你父亲,李卫东。”“张涛死后,他名下宏发建材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通过一份早就签好的协议,自动转移到了你父亲的名下。”林墨如遭雷击。
他呆呆地看着舅舅,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这一切,都串起来了。母亲发现了什么秘密,
所以被人买凶杀害。而现在,母亲化身为复仇的厉鬼,回来讨还血债。第一个目标,
就是张涛。而张涛的死,最大的受益人,竟然是自己的父亲!一个更加恐怖的猜想,
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海。父亲……他在这场谋杀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他是知情者?
参与者?还是……主谋?林墨不敢再想下去。他怕自己会疯掉。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
不男不女的电子合成音。“想知道真相吗?”“来城西的废弃水泥厂。”“一个人来。
”“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你父亲。”说完,电话被直接挂断。林墨握着手机,
手心全是冷汗。这是一个陷阱。对方知道他在调查,这是在引他入局。可是,他不能不去。
因为对方的威胁,精准地捏住了他的死穴。他看向舅舅,眼神里充满了决绝。“舅舅,
如果我今晚回不来……”陈兵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一把抓住林-墨的胳膊。
“你小子想干什么?!这不是你该掺和的事!报警!”“来不及了。”林墨摇了摇头,
“他们既然敢打电话来,就说明已经布好了局。”“而且,我爸……可能在他们手上。
”他撒了个谎。他不能把父亲也牵扯进来,至少在弄**相之前不能。他必须自己去面对。
这是他作为儿子,唯一的选择。第5章夜色如墨。废弃的水泥厂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
散发着不祥的气息。林墨独自一人,走在这片死寂的废墟里。手机上的手电筒光束,
在布满灰尘和蛛网的墙壁上晃动,投下斑驳陆离的鬼影。他按照电话里的指示,
来到了水泥厂最深处的一个巨大车间。车间中央,吊着一盏昏黄的灯泡,
勉强照亮了下方的一小片区域。灯光下,站着一个人。是他的父亲,李卫东。
李卫东被反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脸上满是惊恐。在他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
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样貌。“你来了。”黑影开口了,声音同样是经过处理的电子音。
“放了我爸!”林墨握紧了拳头,厉声说道。“可以。”黑影笑了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车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只要你把你母亲留下的东西,交出来。
”林墨的心一沉。果然是为了那个盒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墨强作镇定。“是吗?
”黑影从身后抽出一把匕首,冰冷的刀锋在李卫东的脖子上轻轻划过。一道血痕,瞬间出现。
李卫东发出“呜呜”的悲鸣,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我再说一遍。”黑影的声音冷了下来,
“东西,在哪里?”林墨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可是,
盒子根本不在他手上!“我真的不知道!”林墨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那个盒子,
被我妈……带走了。”“你妈?”黑影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狂笑。
“你是在跟我讲鬼故事吗?陈静已经死了!骨灰都凉透了!”“我说的是真的!”林墨急了,
“她回来了!她拿走了盒子!”黑影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死死地盯着林墨,
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车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李卫东粗重的喘息声。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黑影的声音充满了杀意。他举起匕首,
对准了李卫东的心脏。“不要!”林墨大吼一声,想也不想就朝前冲去。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砰!”车间二楼的窗户,突然被人从外面撞碎。一道黑色的身影,
如同鬼魅一般,从天而降。是她!是陈静!她依旧是那身湿漉漉的连衣裙,脸色苍白如纸。
但她的眼神,不再是空洞的。那里面,燃烧着复仇的火焰。黑影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变故,
他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匕首也顿住了。陈静落地无声。她看都没看林墨和李卫东一眼,
径直朝着那个黑影走去。她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你是什么东西?!”黑影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他挥舞着匕首,
色厉内荏地吼道:“别过来!再过来我杀了他!”陈静没有停下。黑影一咬牙,
真的将匕首刺向了李卫东。林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然而,
匕首在距离李卫东胸口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不是黑影停下的。而是他动不了了。
一只苍白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扼住了他的手腕。是陈静。她的速度,
快到林墨根本没有看清。“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匕首掉落在地。他的手腕,被陈静硬生生掰断了。陈静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另一只手闪电般伸出,掐住了黑影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黑影双脚离地,
拼命地挣扎着,脸涨成了猪肝色。陈静就那样掐着他,一步一步,将他拖到了墙边。“砰!
”她将黑影的头,重重地撞在水泥墙上。一下,两下,三下……沉闷的撞击声,
在车间里回荡,听得林墨头皮发麻。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暴戾的“母亲”,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彻底打败。终于,黑影不再挣扎,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下去。
陈静松开手,任由他滑落在地。她转过身,看向被绑在椅子上的李卫东。李卫东已经吓傻了。
他看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妻子,裤裆里流出黄色的液体,散发出一股骚臭。他眼中的恐惧,
甚至超过了刚才面对黑影的时候。“阿……阿静……”他哆哆嗦嗦地叫着,
“你……你别过来……”陈静没有说话。她走到李卫东面前,伸出手,撕掉了他嘴里的布条。
然后,她从连衣裙的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泛黄的纸。纸上,赫然写着几个名字。张涛的名字,
已经被一道红色的叉划掉了。在张涛下面,是第二个名字。钱峰。陈静将纸,
凑到李卫东的眼前。“下一个,是他。”她的声音,像是来自九幽地府的判决。
李卫东看着那个名字,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的身体,筛糠般地抖动起来。
“不……不要……”他发出了绝望的哀嚎。陈静没有再理他。她转过身,
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林墨。那眼神,冰冷依旧,却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警告。然后,
她再次融入了黑暗,消失不见。林墨冲过去,解开了父亲身上的绳子。李卫东瘫在地上,
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完了……都完了……”林墨扶起他,问道:“爸!
钱峰是谁?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李卫东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眼神涣散,显然是精神受到了极大的**。林墨看着父亲这副模样,心里又急又气。
他拿起地上那个黑影掉落的面具。面具下,是一张陌生的脸。但林墨知道,这个人,
一定和钱峰,和王浩,和自己的父亲,是一伙的。母亲的复仇,才刚刚开始。而他,
已经被卷入了这场漩涡的中心。第6章从废弃水泥厂回来后,李卫东就彻底垮了。
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整天念叨着一些胡话。林墨知道,
父亲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彻底击溃。但他现在没时间去管父亲。钱峰。这个新出现的名字,
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上。他必须赶在母亲……或者说,那个“她”动手之前,找到钱峰,
弄清楚一切。他再次找到了舅舅陈兵。当陈兵听完林墨在水泥厂的遭遇后,
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你说……你妈她……回来了?”陈兵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林墨苦涩地点了点头:“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妈,但她长着我妈的脸,
正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为自己复仇。”陈兵沉默了许久,猛地一拍桌子。
“不管她是什么,她做的是对的!”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爸他们这群**,
做了亏心事,就该有报应!”“舅舅,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林墨打断他,“钱峰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