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我最好的闺蜜约我喝下午茶。
她兴高采烈地告诉我,她家要拆迁了,能分三套房和一大笔现金。
我由衷为她高兴,可她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如坠冰窟。
她说,为了利益最大化,想借我老公周宴去领个证。
她说,只是假结婚,等房子和钱一到手,他们马上就离。
她笑着问我:“晚晚,我们这么多年的姐妹,你不会不同意的,对吧?”
“你说什么?”林晚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咖啡馆里舒缓的音乐瞬间变成了刺耳的噪音,每一个音符都在刮擦着她的神经。
坐在对面的苏晴,她认识了十五年的好闺蜜,正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姿态,搅动着自己面前那杯精致的拿铁。
“晚晚,你没听清吗?”苏晴放下银质的小勺,勺子碰到瓷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响,“我说,想借周宴用一下。”
她的措辞很奇怪,不是“借你老公”,而是直接点名道姓“借周宴”,仿佛周宴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林晚的丈夫,而是一件可以随意转借的物品。
林晚的脑子嗡嗡作响,她试图从苏晴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没有。苏晴是认真的,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和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苏晴,你是不是发烧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林晚感觉自己的指尖在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顺着脊椎一路攀升,直冲天灵盖。
“我当然知道。”苏晴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音量,但那股兴奋劲儿却丝毫未减,“晚晚,你不知道,这次拆迁政策有多好!按户口本上的人头算,多一个人,就能多拿一套八十平的房子,外加三十万的现金补贴!你想想,一套房啊!现在市中心的房价多少钱一平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像是有火焰在跳动,那是对金钱最原始的渴望。
林晚看着她,感到一阵陌生。眼前的女人,真的是那个从小和她分享一根冰棍,一起逃课,一起在被窝里说悄悄话的苏晴吗?
“所以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跟你借我老公又有什么关系?”林晚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关系太大了!”苏晴一拍桌子,引得邻桌的人侧目,她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我这不是单身嘛,户口本上就我跟我爸妈三个人。我爸妈去找负责拆迁的人问过了,说只要在最终核算日期之前,户口本上增加一个家庭成员,就能多算一份。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我结婚。”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她已经预感到了苏晴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但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想堵住自己的耳朵。
“可是我上哪儿临时找个人结婚啊?知根知底的信不过,不认识的更不敢。我想来想去,最合适的人选就是周宴了。”苏晴的逻辑清晰得可怕,“第一,周宴人品好,我信得过,你更信得过。第二,你们夫妻感情那么好,他肯定不会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事后也不会有任何纠缠。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们是最好的姐妹啊,你的不就是我的嘛!这事儿只有你和周宴能帮我!”
“我的不就是你的?”林晚重复着这句话,觉得荒谬到了极点,“苏晴,你管借别人老公叫‘帮忙’?”
“哎呀,怎么叫借老公呢,说得那么难听。”苏晴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就是走个形式,去民政局拍个照,签个字,前后不过半小时。等拆迁款和房子一到手,我保证,立刻就去办离婚,绝不耽误你们一分钟。周宴的户口迁过来,再迁回去,神不知鬼不觉,对你们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影响。”
“没有影响?”林晚气得发笑,“苏晴,你让我老公,在法律上,成为你苏晴的丈夫。你管这叫没有影响?”
“法律上是,但实际上不是啊!”苏晴急了,她握住林晚放在桌上的手,她的手心温暖而干燥,可林晚却觉得那温度烫得吓人,“晚晚,我们是什么关系?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姐妹!我难道会抢你老公吗?周宴爱你爱得死心塌地,全世界都知道,领个证而已,又不会让他少块肉。这事儿天知地地知,你知我知周宴知,只要我们不说,谁会知道?”
林晚猛地抽回自己的手,仿佛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了一样。
她看着苏晴,一字一句地问:“在你眼里,婚姻到底是什么?一张纸吗?”
“不然呢?”苏晴反问得理直气壮,“对你来说,婚姻是爱情的归宿。但对我现在的情况来说,它就是一张能换来一套房子和三十万现金的纸!晚晚,我求求你了,就当帮我这一次。等我拿到钱,那三十万现金补贴,我分你一半!十五万!不,二十万!怎么样?”
金钱,又是金钱。
林晚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脸上**辣的疼。原来在苏晴眼里,她和周宴的婚姻,她十五年的友情,都可以用金钱来衡量。二十万,就能让她把自己的丈夫拱手相让。
“苏晴,你听清楚。”林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这件事情,你想都不要想。我不会同意,周宴也绝对不会同意。我觉得你今天可能真的疯了,需要冷静一下。”
说完,她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走,一秒钟都不想再多待。
“林晚!”苏晴在她身后尖叫起来,“你给我站住!你什么意思?你不同意?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是不是觉得我家拆迁了,要有钱了,你心里不平衡了?”
恶毒的揣测像淬了毒的箭,从背后射来,精准地扎在林晚最柔软的地方。
林晚的脚步顿住了。她没有回头,只是闭上了眼睛。她怕自己一回头,会控制不住情绪,做出什么失态的事情来。
“在你眼里,我们的感情就值一套房子吗?”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身后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苏晴更加尖锐的声音:“不然呢?林晚,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清高!你嫁给周宴,不就是图他家条件好,图他能让你过上好日子吗?你现在什么都有了,住着大房子,开着好车,我呢?我还在跟我爸妈挤在那个破旧的老公房里!现在我好不容易有个翻身的机会,你却因为可笑的占有欲和嫉妒心要来阻拦我!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林晚的心,在这一刻,碎了。
她再也没有说一句话,快步走出了咖啡馆。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十五年的友情,在金钱的考验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甚至开始怀疑,过去的那些年,那些她珍视的闺蜜情深,到底有多少是真心的,又有多少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