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的血。
滴在青石板上。
绽成一串红梅。
太医颤抖着包扎。
“殿下臂骨裂了。”
“需静养百日……”
“静养?”
赵珩轻笑。
笑声裹着寒气。
“有人要本宫的命。”
“本宫怎能躺着。”
他抬眼。
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马匹发狂。”
“水下暗流。”
“桩桩件件——”
“可都不是意外。”
四皇子赵瑞率先跪下。
“儿臣已命人彻查!”
“定给七弟一个交代!”
他身后的侍卫。
湿袖还在滴水。
就是这个人。
在水下动了手脚。
我记下他的脸。
左眉有颗黑痣。
耳廓残缺一角。
是战场上留下的。
靖北侯上前一步。
“老臣护卫不周。”
“请陛下责罚!”
高台上。
陛下咳嗽着摆手。
“查。”
“给朕查清楚。”
“涉事者——”
“诛九族。”
最后三字。
轻飘飘的。
却让所有人白了脸。
我被带到临时营帐。
太医要处理腿伤。
银簪扎得深。
皮肉翻卷。
“县君忍忍。”
老太医倒药粉。
“会留疤。”
“无妨。”
我盯着帐外晃过的人影。
“比这更疼的。”
“我都受过。”
前世冷宫三年。
江欲晚常来“探望”。
用簪子划我的脸。
说这张脸勾引萧霁。
后来萧霁说:
“反正也毁了。”
“不如挖了眼睛。”
“省得瞪我。”
药粉灼烧伤口。
我咬住布巾。
一声没吭。
帐帘忽然掀开。
陆昭走进来。
太医识趣退下。
“县君好手段。”
他负手而立。
“一箭三雕。”
“救七皇子。”
“坑靖北侯。”
“还揪出四皇子的人。”
“大人谬赞。”
我松开布巾。
“不过是自保。”
“自保?”
他俯身。
盯着我眼睛。
“你跳下去时。”
“就知道水下有人。”
“对吧?”
“对。”
“为何不告发?”
“证据不够。”
我包扎伤口:
“一个侍卫。”
“动不了四皇子。”
“但若他背后……”
“还有更大的人呢?”
陆昭眼神微动。
“你指德妃?”
“不止。”
我系好绷带:
“长春宫最近。”
“和靖北侯府走得很近。”
“江欲晚认了德妃做干娘。”
“前日的事。”
他挑眉。
“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知道的还有很多。”
我站起。
腿疼得趔趄。
他扶住我。
手很稳。
“比如?”
“比如——”
我压低声音:
“德妃宫里。”
“藏着北狄的密探。”
“真正的。”
“不是侯府那种幌子。”
陆昭的手收紧。
“此言当真?”
“大人一查便知。”
我抽回胳膊:
“长春宫西偏殿。”
“第三块地砖下。”
“有密室。”
“里面……”
我顿了顿:
“有龙袍。”
死寂。
帐外风声呼啸。
陆昭眼底掀起惊涛。
“你究竟是谁?”
“沈墟。”
我迎上他目光:
“从地狱爬回来。”
“讨债的人。”
他走了。
带着那截染血的布巾。
说是“证据”。
我知道。
他是去验证龙袍真伪。
若属实。
猎场今日。
就要血流成河。
我走出营帐。
看见赵珩站在崖边。
背影孤直。
“殿下。”
“你来了。”
他没回头:
“看到那棵树了吗?”
我顺他手指看去。
崖壁斜生一株老松。
枝干断裂。
“马就是从那儿坠的。”
“有人提前锯了树干。”
“覆上苔藓伪装。”
“等本宫经过——”
“重量一压。”
“必断无疑。”
好精密的算计。
“殿下有怀疑的人?”
“有。”
他转身。
阳光下脸色苍白:
“但本宫想先听你说。”
“说说什么?”
“说你为什么要救本宫。”
他逼近一步:
“沈县君。”
“你与萧霁有婚约。”
“却屡次坏靖北侯府的事。”
“如今又掺和进夺嫡之争。”
“所求为何?”
我笑了。
“若我说——”
“是为替沈家报仇呢?”
“报仇需要找皇子当靠山?”
“需要。”
我望向深潭:
“因为害沈家的人。”
“在皇宫里。”
赵珩瞳孔一缩。
“你是说……”
“臣女什么也没说。”
我屈膝:
“殿下只需知道。”
“我与殿下。”
“暂时目标一致。”
“这就够了。”
他沉默良久。
“若本宫说不够呢?”
“那……”
我抬起眼:
“臣女再加一个筹码。”
“什么?”
“德妃私制龙袍的证据。”
午后的猎场。
死气沉沉。
陛下头痛发作。
起驾回宫。
留下三司会审。
我作为“证人”。
被带到主帐。
靖北侯坐主位。
刑部尚书旁听。
大理寺卿记录。
“沈县君。”
靖北侯沉声:
“你说有人要害七殿下。”
“可有证据?”
“有。”
我掏出那截湿袖:
“这是从水下偷袭者身上撕下的。”
“请诸位大人看袖口纹样。”
太监呈上去。
三人传阅。
脸色皆变。
“这是……”
“内廷侍卫制式。”
我平静道:
“且是四品以上。”
“才有资格用的蛟纹。”
“今日猎场。”
“四品以上侍卫共九人。”
“其中袖口沾湿的——”
我抬眼:
“只有一人。”
“谁?!”
“四皇子贴身侍卫。”
“张猛。”
帐外忽然传来惨叫。
“报——”
侍卫冲进来:
“张猛自尽了!”
果然。
灭口了。
我一点也不意外。
靖北侯拍案而起:
“畏罪自杀!”
“看来就是他!”
“侯爷且慢。”
刑部尚书慢悠悠:
“死无对证。”
“怎知不是替罪羊?”
“王大人何意?”
“老夫的意思是……”
王尚书捋须:
“张猛一个侍卫。”
“为何要害七皇子?”
“背后定有人指使。”
矛头直指四皇子。
靖北侯脸色铁青。
“殿下乃天潢贵胄。”
“岂会做这等事!”
“那可说不准。”
大理寺卿插话:
“夺嫡之争。”
“古来有之。”
三人吵作一团。
我静静听着。
直到帐帘再次掀开。
陆昭走进来。
手里捧着个黄绫包裹。
“诸位。”
“不必争了。”
他将包裹放在案上。
解开。
里面是件明黄龙袍。
绣五爪金龙。
“这是在长春宫密室发现的。”
“德妃娘娘——”
“已经招了。”
满帐死寂。
靖北侯霍然起身:
“这……这不可能!”
“侯爷觉得本官诬陷?”
陆昭冷笑:
“那就请德妃亲自来说。”
他击掌。
两名锦衣卫押着人进来。
正是德妃。
披头散发。
满脸泪痕。
“侯爷救我……”
她扑向靖北侯:
“是你说……”
“说只要瑞儿登基……”
“就让我当太后……”
靖北侯一把推开她:
“胡言乱语!”
“本侯何时说过!”
“你有!”
德妃尖叫:
“上月十五!”
“在长春宫偏殿!”
“你亲口说的!”
她扯开衣襟。
露出锁骨下一块红痕。
“这牙印就是你留的!”
“你说……”
“说就喜欢我这般放浪……”
“江欲晚那小蹄子……”
“太青涩不懂事……”
帐内落针可闻。
我垂下眼。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萧霁的妾。
和他爹的情人。
真是……
荒唐透顶。
靖北侯浑身发抖。
“妖妇!”
“你血口喷人!”
他拔剑就要刺。
被陆昭拦住。
“侯爷。”
“灭口可不好。”
“陛下还等着审呢。”
他挥手。
锦衣卫押走德妃。
经过我身边时。
德妃忽然抬头。
死死瞪着我:
“是你……”
“是你对不对?!”
“那日你进宫见太后……”
“我就该杀了你!”
我后退半步。
“娘娘慎言。”
“慎言?”
她癫狂大笑:
“沈墟!”
“你以为赢了?”
“我告诉你……”
“这猎场里。”
“想让你死的——”
“可不止我一个!”
话音未落。
她猛地撞向柱角。
血溅三尺。
气绝身亡。
又死一个。
帐内鸦雀无声。
陆昭皱眉:
“拖下去。”
锦衣卫清理现场。
血迹很快被擦干。
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所有人都知道。
天,要变了。
“诸位。”
陆昭转向三司:
“德妃已招。”
“四皇子涉案其中。”
“本官要进宫面圣。”
“猎场这边……”
他看向我:
“就请沈县君暂管。”
“我?”
“对。”
他将一枚令牌塞给我。
“锦衣卫暂听你调遣。”
“看好这里。”
“一个人也不许放走。”
我握紧令牌。
冰凉。
沉重。
“包括皇子?”
“尤其是皇子。”
他附耳:
“陛下有密旨——”
“若证据确凿。”
“可就地格杀。”
我心脏猛跳。
“四皇子?”
“不。”
他抬眼。
看向帐外某个方向。
“是所有涉案的。”
“皇子。”
陆昭走了。
带着龙袍和德妃的尸首。
我坐在主位。
看着下方众人。
靖北侯脸色灰败。
王尚书闭目养神。
大理寺卿奋笔疾书。
帐外。
锦衣卫已包围猎场。
弓弩上弦。
刀剑出鞘。
“县君。”
侍卫长进来:
“四殿下求见。”
“让他进来。”
赵瑞走进来。
依旧锦衣华服。
但眼底有慌乱。
“沈县君。”
他拱手:
“本宫是冤枉的。”
“张猛所为……”
“本宫一概不知。”
“殿下。”
我打断他:
“德妃娘娘已经招了。”
“她说您……”
我顿了顿:
“上月十五。”
“在长春宫偏殿。”
“与靖北侯密谈。”
“内容涉及……”
“谋逆。”
赵瑞踉跄后退:
“不!那是母妃胡说!”
“哦?”
我起身:
“那殿下解释解释。”
“您书房里那幅《北狩图》。”
“为何与北狄王庭的……”
“一模一样?”
他瞪大眼: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
我微笑:
“因为那幅真迹——”
“就在碎玉轩。”
“是兰因公子。”
“三年前从北狄带回来的。”
“他说……”
我缓步走近:
“四皇子殿下。”
“早就和北狄勾结了。”
“用大梁边防图。”
“换了他们的支持。”
“条件是——”
“登基后割让燕云十六州。”
“对不对?”
“胡说八道!”
赵瑞嘶吼:
“本宫没有!”
“那就请殿下。”
“随锦衣卫走一趟。”
我击掌。
两名锦衣卫进来。
“去四皇子书房。”
“搜。”
“尤其是……”
我看着赵瑞惨白的脸:
“那幅画的夹层。”
他彻底瘫软。
像被抽了骨头。
“是萧霁……”
“是萧霁给我的!”
“他说万无一失……”
“说父皇最疼我……”
靖北侯暴怒:
“殿下慎言!”
“本侯何时给过你——”
“你有!”
赵瑞爬向他:
“上月十五!”
“你亲手给我的!”
“还说……”
他忽然卡住。
眼球凸出。
嘴角溢出黑血。
“毒……”
他指着靖北侯:
“你……下毒……”
噗通倒地。
气绝。
又是灭口。
靖北侯倒退三步:
“不是我!”
“是他自己服毒!”
“侯爷。”
我捡起赵瑞的酒杯。
杯底有残留粉末。
“这酒……”
“是您刚才递给他的。”
“说压压惊。”
“本侯没有!”
他慌乱看向四周:
“你们看见了!”
“本侯没碰酒杯!”
但所有人都低头。
没人作证。
因为刚才——
确实只有他靠近过赵瑞。
“拿下。”
我冷冷道。
锦衣卫按住靖北侯。
“沈墟!你敢!”
“我有何不敢。”
我走到他面前:
“侯爷。”
“您大概忘了。”
“锦衣卫指挥使陆昭——”
“是我未婚夫的表叔。”
“他走前交代。”
“若有人异动。”
“可先斩后奏。”
“您说……”
我拔出锦衣卫的绣春刀:
“我现在斩了您。”
“算不算异动?”
刀锋抵住他咽喉。
靖北侯终于怕了。
“别……别杀我……”
“我有秘密!”
“关于你父亲的!”
我手一顿。
“说。”
“他……他没死。”
我脑中轰然。
“什么?”
“雁门关那场仗……”
靖北侯咽口水:
“沈尚书是诈死。”
“他发现了……”
“发现了陛下……”
话未说完。
帐外忽然射来一箭。
精准贯穿他咽喉。
靖北侯瞪大眼。
倒地。
死了。
“有刺客!”
锦衣卫冲出去。
我站在原地。
看着靖北侯的尸体。
他最后的口型。
是“陛下”二字。
陛下?
我父亲诈死。
和陛下有关?
“县君!”
侍卫长回来:
“刺客抓到了。”
“但……”
“但什么?”
“是七殿下的人。”
赵珩?
我冲出营帐。
看见远处山坡。
赵珩骑马而立。
身后侍卫押着个人。
正是放箭者。
他策马过来。
“沈县君。”
“本宫帮你抓到了。”
“该怎么谢我?”
我看着他。
阳光刺眼。
“殿下为何杀他?”
“灭口啊。”
赵珩微笑:
“他知道的太多了。”
“对你我都不好。”
“比如……”
他俯身:
“你父亲其实还活着。”
“正隐姓埋名。”
“在查一桩旧案。”
“什么旧案?”
“二十年前。”
“先太子谋反案。”
我腿一软。
“先太子……”
“对。”
赵珩跳下马:
“你外祖母谢蕴章。”
“是先太子太傅的女儿。”
“当年谢家满门抄斩。”
“只逃出她一个。”
“她嫁给你外公。”
“生下你母亲。”
“而沈尚书娶你母亲——”
“也不是因为爱。”
他盯着我:
“是因为愧疚。”
“愧疚什么?”
“愧疚……”
赵珩一字一顿:
“是他父亲。”
“当年的刑部尚书。”
“构陷了先太子。”
“害死了谢家全族。”
风呼啸而过。
我耳边嗡嗡作响。
所以。
我重生回来报仇。
却发现仇人之上。
还有仇人?
“殿下告诉我这些。”
“想做什么?”
“合作。”
赵珩正色:
“本宫要查清当年真相。”
“为先太子**。”
“而你需要……”
“我父亲的下落。”
“对。”
他递来半块玉佩。
“这是你父亲留给我的。”
“说若有一日。”
“沈家后人找来。”
“就以此相认。”
我接过。
玉佩温润。
刻着沈家族徽。
背面有行小字:
“阿墟亲启”。
是父亲的笔迹。
“他在哪?”
“诏狱。”
赵珩轻声道:
“最底层。”
“替陛下守着……”
“那个秘密。”
什么秘密?
我想问。
但远处传来马蹄声。
陆昭回来了。
带着圣旨。
“靖北侯父子。”
“勾结北狄。”
“谋害皇子。”
“罪证确凿。”
陆昭展开黄绫:
“着锦衣卫即刻查抄侯府。”
“男丁处斩。”
“女眷充入教坊司。”
“江欲晚……”
他顿了顿:
“凌迟。”
我闭上眼。
前世我受的苦。
她终于也要尝一遍。
“沈县君。”
陆昭又道:
“陛下另有一旨。”
“念你救驾有功。”
“擢升为郡主。”
“赐婚……”
他看我一眼:
“七皇子赵珩。”
赵珩笑了。
我却笑不出。
因为陆昭的眼神。
在说——
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猎场事了。
回城路上。
赵珩与我同车。
“不高兴?”
“殿下高兴吗?”
“高兴。”
他靠着车壁:
“本宫蛰伏十年。”
“终于等到今日。”
“倒是你……”
他看我:
“听说你之前很爱萧霁。”
“现在看他家破人亡。”
“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我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色。
想起前世最后。
萧霁掐着我脖子。
说:
“沈墟,你活该。”
“谁让你爹多管闲事。”
“谁让你外祖母——”
“是谢家人。”
那时我不懂。
现在懂了。
“殿下。”
我转回头:
“您想当皇帝吗?”
赵珩愣住。
“当然。”
“那……”
我微笑:
“我帮您。”
“条件是——”
“登基后。”
“彻查先太子案。”
“还谢家清白。”
“还有……”
我握紧玉佩:
“我要我父亲。”
“活着回来。”
他沉默良久。
“若查到最后。”
“发现陛下……”
“也涉案呢?”
“那就……”
我看向皇宫方向:
“换个人当皇帝。”
赵珩瞳孔骤缩。
“你胆子真大。”
“死过一次的人。”
“胆子都大。”
车停了。
沈府到了。
我下车前。
他忽然拉住我袖子。
“沈墟。”
“若本宫说……”
“我对你动了心。”
“你信吗?”
我回头。
看他眼底的光。
三分真。
七分算计。
“信。”
我抽回袖子:
“但臣女的心。”
“早就死了。”
“死在冷宫那杯鸩酒里。”
“所以殿下……”
我屈膝:
“我们只谈交易。”
“不谈感情。”
“好吗?”
他笑了。
笑中有些许落寞。
“好。”
回到闺房。
春熙哭着扑上来。
“姑娘终于回来了!”
“宫里赏了好多东西……”
“都退回去。”
我卸下发簪:
“一件不留。”
“啊?”
“就说我伤心过度。”
“无心受赏。”
春熙似懂非懂去了。
我关上门。
从暗格取出顾雍给的地图。
诏狱路线。
已烂熟于心。
今夜子时。
卫挽苍会带人劫狱。
救兰因。
拿玉玺。
也找我父亲。
但——
我抚摸父亲那半块玉佩。
若他真在诏狱。
为何前世从未提过?
若他还活着。
为何不联系我和母亲?
除非……
他不是自愿的。
是被囚禁。
而囚禁他的人——
是陛下。
戌时。
卫挽苍翻窗进来。
“姑娘。”
“都安排好了。”
“碎玉卫十二人。”
“已潜入诏狱附近。”
“锦衣卫那边……”
他顿了顿:
“陆昭调走了大半人手。”
“去查抄靖北侯府。”
“诏狱只剩常规守备。”
“但……”
“但什么?”
“最底层。”
“有高手。”
卫挽苍神色凝重:
“我远远感应过。”
“至少三人。”
“内力深不可测。”
“是大内供奉。”
果然。
陛下在那里藏了秘密。
“无妨。”
我换上夜行衣:
“按计划行事。”
“调虎离山。”
“你带人引开守卫。”
“我下去。”
“姑娘不可!”
卫挽苍急道:
“太危险了!”
“我必须去。”
我将银簪别进发髻:
“有些事。”
“只能我自己问。”
“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