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杀痴心第4章

小说:锦杀痴心 作者:熊老五 更新时间:2026-01-09

我看着镜中自己:

“我到底是谁。”

子时三刻。

诏狱外火光冲天。

靖北侯府方向走水。

大半守军被调去救火。

卫挽苍带人强攻正门。

厮杀声起。

我绕到后巷。

按顾雍给的地图。

找到排水暗道。

钻了进去。

腐臭扑鼻。

我屏息前行。

暗道通往地下三层。

是关押重犯的地方。

越往下。

越安静。

像走进坟墓。

推开最后一道铁门。

眼前景象让我怔住。

不是牢房。

是间布置清雅的静室。

有桌有椅。

有书有画。

甚至还有盆兰花。

一个人背对我站着。

在看墙上舆图。

“阿墟。”

他转身。

是我父亲。

沈尚书。

比记忆中老了许多。

鬓角全白。

但眼睛依旧锐利。

“你来了。”

他微笑:

“比我想的早。”

我喉咙发紧。

“父亲……”

“您真的……”

“真的活着。”

他走过来。

想摸我的头。

又停住。

“长这么大了。”

“受苦了吧。”

只一句。

我眼泪就下来了。

“为什么……”

“为什么不回家?”

“因为……”

他看向门外:

“陛下不许。”

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明黄便服。

正是当今天子。

他咳嗽着坐下。

“沈丫头。”

“吓到了吧。”

我跪地:

“臣女……”

“不必跪。”

陛下摆摆手:

“你父亲是功臣。”

“替朕守着大梁机密。”

“你也……”

他看我:

“比你爹还狠。”

“猎场那局。”

“漂亮。”

我低头:

“陛下谬赞。”

“不是谬赞。”

陛下示意我起身:

“德妃的事。”

“靖北侯的事。”

“老四的事……”

“你一手推动。”

“却做得干干净净。”

“连陆昭都以为。”

“是他自己查到的。”

他笑了:

“谢家的血脉。”

“果然不凡。”

“陛下都知道?”

“知道。”

陛下倒了三杯茶:

“从你重生那日起。”

“朕就知道。”

我浑身冰冷。

“您……”

“很奇怪?”

陛下抿了口茶:

“因为朕也做过一个梦。”

“梦见三年后。”

“北狄破关。”

“大梁覆灭。”

“朕死在了龙椅上。”

“而这一切——”

“始于靖北侯通敌。”

“终于七皇子逼宫。”

他看向我父亲:

“所以朕让你父亲诈死。”

“暗中查证。”

“也所以……”

他转回视线:

“当你出现。”

“开始针对靖北侯时。”

“朕就顺水推舟。”

“让你去做那把刀。”

我手脚发麻。

所以一切。

都在陛下算计中?

“那先太子案……”

“是真的。”

陛下放下茶杯:

“是朕的父皇冤杀了他。”

“因为忌惮他声望太高。”

“也忌惮谢家权势太大。”

“你外祖母能逃出。”

“也是朕暗中放的。”

他看着我的眼睛:

“沈墟。”

“朕欠谢家一条命。”

“现在——”

“还给你。”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圣旨。

“这是**诏书。”

“朕已盖好玉玺。”

“待朕驾崩后。”

“由新君宣读。”

“至于你父亲……”

他咳嗽起来:

“可以回家了。”

“陛下!”

我父亲跪地:

“臣愿继续……”

“不必了。”

陛下扶起他:

“朕的时间不多了。”

“该安排的后事。”

“都安排好了。”

他看向门外:

“老七也该等急了。”

话音未落。

赵珩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陆昭。

还有兰因。

兰因手里捧着个盒子。

正是前朝玉玺。

“父皇。”

赵珩行礼:

“诏狱已控制。”

“逆党尽除。”

“好。”

陛下点头:

“那从今日起。”

“你监国。”

“朕……”

他望向窗外夜色:

“该休息了。”

离开诏狱时。

天将破晓。

父亲与我并肩而行。

“阿墟。”

“恨爹吗?”

“恨过。”

我老实说:

“现在不了。”

“因为知道您活着。”

“就够了。”

他眼眶红了。

“你娘她……”

“娘很好。”

我挽住他胳膊:

“就是总哭。”

“您回去多哄哄。”

“哎。”

他抹了把脸:

“那七皇子……”

“交易而已。”

我看向前方。

赵珩正与兰因说话。

“等一切了结。”

“我就带您和娘。”

“回江南老家。”

“种田养花。”

“不问世事。”

父亲笑了:

“好。”

“不过在那之前——”

“还有些事要了。”

兰因走了过来。

手里玉玺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沈姑娘。”

“交易继续吗?”

“继续。”

我点头:

“你帮我找齐当年构陷谢家的所有人。”

“我帮你……”

“复国?”

“不。”

兰因摇头:

“复国太累。”

“我要你帮我……”

他看向皇宫:

“把玉玺放回该放的地方。”

“哪里?”

“太庙。”

他微笑:

“祭告天地。”

“前朝——”

“正式终结。”

“而我……”

他望向远方:

“也该去找妹妹了。”

“顾雍说她醒了。”

“虽不记得从前。”

“但总算……”

“活着。”

活着就好。

我心想。

能活着。

已经比很多人幸运。

回府路上。

陆昭追上来。

“郡主。”

他递来一封信:

“萧霁在牢里。”

“说要见你最后一面。”

“不见。”

“他说……”

陆昭顿了顿:

“他知道你外祖母怎么死的。”

我脚步顿住。

“什么意思?”

“他说不是病逝。”

“是被人毒杀。”

“而下毒的人——”

陆昭看我:

“姓沈。”

我心脏猛停。

姓沈。

沈家。

我祖父?

“带我去。”

我转身:

“现在。”

天牢最深处。

萧霁被铁链锁着。

浑身是血。

但看见我时。

还是笑了。

“你来了。”

“我以为你不会来。”

“说完快死。”

我冷冷道。

“真无情。”

他咳嗽:

“好歹夫妻一场。”

“前世是夫妻。”

“今生是仇人。”

“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