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周年纪念日,顾屿包下了江城最贵的旋转餐厅。
夜色像墨,被窗外的霓虹搅动,在我面前的红酒杯里晃出一片迷离的光。
“念念,”顾屿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一如既往的干燥温暖,“这三年,委屈你了。”
我笑了笑,摇摇头。
嫁给顾屿,嫁给这个江城所有女人都想染指的男人,有什么可委屈的。
别人都说我许念是上辈子烧了高香,才能让顾家的太子爷对我一见钟情,婚后三年,依旧宠爱如初。
他会记得我的生理期,提前备好红糖姜茶。他会在我加班的深夜,开一个小时车来公司,只为接我回家。他会纵容我所有的小脾气,然后在我睡着后,轻手轻脚地帮我掖好被角。
我爱他,爱到可以为他做任何事。
“不委屈,”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曾是我唯一的星辰,“只要和你在一起,就没什么委屈的。”
他眼底的情绪翻涌了一下,似乎有些愧疚,但很快被更深沉的温柔覆盖。
“下周,陪我去做个全面的体检,好吗?”他忽然说,声音压得很低,“集团给高管的福利,我想带上你。你的身体最重要。”
我愣了一下。
“好啊,”我没多想,只当是他的又一次体贴,“正好我也想看看,最近是不是胖了。”
他笑了,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动作亲昵。
“不胖,刚刚好。”
那晚的烛光很暖,他的吻很轻,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点空落落的。就像一间密封的屋子,被风从不知名的缝隙里钻了进来,带着一股子凉意。
一周后,我躺在冰冷的仪器上。
一系列繁琐的检查做完,我坐在VIP休息室里等顾屿。
他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走廊尽头说话,隔着磨砂玻璃,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只能模糊地看到顾屿挺拔的背影,和他偶尔抬起的手。
他好像很焦虑。
门被推开,顾屿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念念,医生说……你身体有点小问题。”他坐到我身边,语气很沉。
我的心咯了噔一下。
“什么问题?很严重吗?”
“不,不严重。”他立刻否认,握住我有些发凉的手,“只是……需要进一步的观察。你别怕,有我呢。”
我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点破绽,但他演得太好了。那份担忧和关切,真实到让我无法怀疑。
直到三天后,我被他带到另一家私人医院的顶层病房。
推开门,我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俞可。
她是顾屿的青梅竹马,是他口中那个“体弱多病、需要照顾的妹妹”。也是他藏在心底,从不对我提起的……白月光。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俞可脸色苍白,看到我时,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niemand察觉的得意。
“阿屿,你来了。”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像羽毛一样。
顾屿松开我的手,快步走到床边,熟练地帮她调整枕头的高度。
“今天感觉怎么样?”
“老样子,”俞可虚弱地笑了笑,目光却越过顾屿的肩膀,直直地落在我身上,“念念姐也来了啊。真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们。”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这一幕,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我自欺欺人的泡沫里。
“她怎么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
顾屿背对着我,沉默了片刻。
“心脏衰竭。晚期。”
他转过身,终于看向我。他的眼神复杂,带着我看不懂的痛楚和……决绝。
“医生说,唯一的办法,就是心脏移植。”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敢明白。
“所以呢?”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问。
顾屿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份文件,走到我面前。
“念念,”他垂下眼,不敢看我,“医院找到了匹配的供体。但是,供体移植有风险,需要家属签一份……风险知情同意书。”
我低下头,看到了那份文件的标题。
《器官捐献自愿书》。
而捐献人那一栏,打印着我的名字——许念。
我的血,瞬间凉透了。
原来,那场“福利体检”,不是关心,是配型。
原来,这三年无微不至的爱,不是爱情,是圈养。
他不是在养一个妻子,他是在为他的白月光,养一颗健康、鲜活的心脏。
我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
“顾屿,你要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