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她怀孕了
灵堂里,林暖穿着一身黑色丧服,眼底满是笑意。
他终于死了!
今天是她丈夫傅笙的葬礼。
一个月前,她风光大嫁,成了傅家二少奶奶。
一个月后,新婚燕尔的丈夫去登山探险,失足坠崖,尸骨无存。
周围的宾客用同情的眼神看她,窃窃私语。
“真是可怜,才结婚一个月就守寡了。”
“命太硬了,克夫啊。”
“听说傅二少根本不喜欢她,不然怎么会......”
林暖木然地跪在蒲团上,盯着那口楠木棺材。
她回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上一世她在丈夫死后在傅家当牛做马忍气吞声,傅家后来给了一笔把她送回了林家。林家觉得她丢人把她关在小黑屋里,活活饿死。
临死前,她看见继妹林芽穿着漂亮的裙子出现在傅家,居高临下地对她说:“姐姐,你的命就是这么贱,别怪我们。”
她死了,又活了。
重生在了丈夫傅笙的葬礼上。
林暖猛地回神,冰冷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
这一次,她绝不要再重蹈覆辙。
林暖撑着发软的膝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找个借口先行离开。
“暖暖,你去哪儿?”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她的婆婆,蒋兰。
林暖背对着她,低声说:“妈,我没想去哪里,只是有点不舒服。”
蒋兰走过来,扶住她的手臂,“去休息休息吧,别累着了。笙儿已经走了,你可得保重身体。”
她的声音里满是关切,可林暖只觉得一阵反胃。
如果不是她才听到蒋兰的对话,她又会被她骗了。
她重生后本想赶紧离开,却没想到意外听到了蒋兰的话。
“事情都办妥了?”蒋兰的声音压得很低,没了在人前的悲痛。
管家福伯恭敬回答:“都按您的吩咐处理好了。对外就宣称二少爷是意外坠崖,尸骨无存。登山队那边也都封了口,不会有人乱说话。”
蒋兰“嗯”了一声,似乎松了口气,随即又烦躁起来:“傅笙这个混小子,太任性了!为了个女人,居然玩假死脱身这一套,传出去傅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那......二少奶奶那边......”福伯迟疑地问。
“还能怎么办?”蒋兰的声音冷了下来,“一个冲喜嫁进来的死丫头,傅笙从头到脚都看不上她。现在这情况,难不成还真让她在傅家一辈子?过几天我找她谈谈,给她一笔钱,让她自己提离婚,识趣点滚蛋。这样对谁都好,也省得傅笙回来后看见她心烦。”
假死?
为了个女人?
原来,她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上一世,她到死都以为傅笙是真的死了,还傻乎乎地以为真的是自己克死的,勤勤恳恳的照顾傅母,最后落得个被活活饿死的下场。
而他呢?他只是不想要她,所以用一场“意外”金蝉脱壳,和心爱的女人双宿双飞去了。
傅家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她扶着冰冷的柱子,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嵌进红木里。
走?
她为什么要走?
凭什么他们一家人合起伙来把她当猴耍,把她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最后用一笔钱就像打发乞丐一样把她打发掉?
凭什么她就要像上一世那样,被榨干最后一滴血后凄惨死去?
不。
她不甘心!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这一世,她不仅要活,还要活得比谁都好。她要牢牢地扎根在傅家,将那些曾经践踏过她的人,一个个踩在脚下!
可怎么才能留在傅家?
除非她有一个孩子。
一个傅家的继承人。
只要有了孩子,她就是傅家名正言顺的功臣,蒋兰就算再厌恶她,为了孙子,也得把她当菩萨一样供起来!
可她和傅笙结婚一个月根本没有同房,他总找借口分房睡,两人清清白白,连手都没牵过。
去哪儿找一个傅家的孩子?
林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角落。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如松。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周身就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将周遭的嘈杂隔绝在外。那张脸英俊得极具攻击性,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傅宴。
傅笙的小叔,傅家真正的掌权者。
传闻他性情偏执,手段狠戾,年纪轻轻就掌控了傅氏集团的命脉,是整个傅家最不能得罪的存在。
也传闻他不近女色。
林暖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就是他了。
“没事妈,我只是想多陪陪傅笙。”林暖眼角挤出一滴泪。
“你这孩子,就是太要强了。”蒋兰叹了口气,状似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知道你心里苦,笙儿就这么走了,把你一个人丢下......唉,我们傅家,是不会亏待你的。”
来了。
林暖心底冷笑一声。
蒋兰开始铺垫了。
“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蒋兰继续说,语气愈发慈爱,“等过了这段时间,你要是想开始新的生活,妈都支持你。到时候,妈给你准备一份最丰厚的嫁妆,保证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体面又饱含善意。
周围的宾客听了,无不赞叹傅夫人的仁厚大度。
林暖却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回应。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看起来愈发楚楚可怜。
在蒋兰的耐心快要告罄时,她才缓缓抬起头,轻声开口。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妈,”她轻轻地、坚定地把手放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我哪儿也不去。”
蒋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暖迎着她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笙儿他......给我留下了他的骨肉。”
“我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