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媒体影响力巨大。一篇报道,足以影响股价。
我让记者提“上海本地股价值重估”,是因为我记得,这波行情里,除了延中实业,还有几只上海本地股也会跟涨。
其中一只叫“飞乐股份”,现在股价才三块多,但一个月后能涨到七块。
这又是一波机会。
晚上,我在旅馆楼下的小吃店吃饭。
点了碗云吞面,加一份青菜。
正吃着,旁边桌两个人的对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听说了吗?海南那边,地皮又涨了!”
“真的假的?去年不是崩了吗?”
“崩是崩了,但现在又起来了!我表叔在那边,说现在拿地,一亩才两三万,等过两年,能翻十倍!”
“吹牛吧?”
“真的!你不信拉倒!”
海南房地产。
1992年海南房地产泡沫破裂,无数人血本无归。但很少有人知道,1995年开始,海南楼市会缓慢复苏,到1998年,又会迎来一波小**。
不过,这离我太远了。
我现在需要的是快钱,不是长线投资。
正想着,忽然有人拍我肩膀。
回头,是个陌生人。
三十多岁,戴着眼镜,文质彬彬。
“请问,是林朝阳林厂长吗?”
我警觉起来:“你是?”
“别紧张。”他笑着递过名片,“我是《南方经济周刊》的记者,姓赵。听说你从北方来广州谈生意,想采访一下。”
记者?
我刚联系了上海的记者,广州的记者就找上门了?
这也太巧了。
“谁告诉你我在这的?”
“哦,是白马市场的王经理。”赵记者说,“他说你很有想法,把积压布料做复古风,我们主编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原来如此。
我松了口气。
“采访可以,但今天太晚了,明天吧。”
“行!明天上午九点,我来找你?”
“可以。”
交换了联系方式,赵记者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媒体,是一把双刃剑。
用得好,能造势。用得不好,会惹祸。
得小心应对。
回到房间,我算了算账。
手里现金:四万。
股市资金:六万(延中实业五万,深宝安一万)。
应收款:布料尾款四万五。
总共:十四万五。
距离十八万,还差三万五。
但明天股市开盘,延中实业应该还会涨。如果涨停,市值能到五万五。
深宝安如果跟涨,也能赚点。
再加上认购证那边的预期收益……
够了。
三天后发工资,没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发完工资之后呢?
厂子要继续运转,需要流动资金。
债务要还,银行那边拖不了多久。
还有……二叔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我走到窗边,看着广州的夜景。
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这座城市,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发展。
而我知道,这种发展,才刚刚开始。
未来二十年,这里会成为世界工厂,成为电商之都,成为无数人梦想的起点。
而我,既然重活一次,就不能只满足于还清债务,发工资。
我要的,是站在这时代的潮头。
是成为那个,能影响潮水方向的人。
深夜,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我不只是卖布料呢?
如果,我用这批布料做抵押,向银行申请贷款呢?
1995年,银行贷款审核不严,只要有抵押物,很容易贷到款。
布料市价二十五万,按七折算,能贷十七万五。
用这笔钱,还掉部分债务,剩下的作为流动资金。
同时,股市赚的钱,继续滚动。
认购证那边,等政策一出,又是几倍的利润。
再加上厂区地皮的潜在价值……
一个庞大的计划,在我脑中逐渐成形。
先解决眼前危机。
再盘活工厂。
然后……扩张。
收购其他濒临倒闭的国营厂,整合资源,形成规模。
等房地产起来,用厂区地皮做开发。
等互联网起来,做电商,做物流……
越想越兴奋。
睡意全无。
我索性坐起来,拿出笔记本,开始写计划书。
窗外的广州,灯火通明。
这座城市不眠。
而我,也不想睡。
因为我知道,属于我的时代,就要来了。
虽然现在,我还只是个欠债八十万的破产厂长。
但三个月后,我要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一年后,我要成为这座城市的新贵。
三年后,我要站在更高的地方。
这不是妄想。
这是重生者,应有的野心。